空气陷入死寂。
“叽?”
孔宣低头,偷偷抬眼睛瞅看不出心情的人类。
“阿塔兰塔,你不高兴了吗?”祂小心翼翼地蹦哒一下。
倒不至于因为这点小事生气,他只是有点……咳。
在周边国家的文化中,“性”这个东西,可从来不是值得遮掩的坏事。
阿塔兰塔深吸一口气,揉揉小鸟脑袋。
“以后那种玩意少看,也不要总听别人的话,”他话锋一转,不知怎的,笑容看上去有点令小鸟发毛,“人类都是邪恶的诈骗犯,尤其某些花言巧语的,他们会利用一切手段欺诈你,把你骗去没人的地方,让你变成扁扁的小鸟饼干。”
“可是我不怕,人类没有神力,孱弱的□□力量也无法将一个神击败,好吧,即便我没有几分力量了。”祂的声音越来越弱,嘟囔了几声,吐槽命羽融合的速度实在不尽如人意。
或许该正式进行一场沉睡,好彻底加速命羽融合,快些揪出那只令鸟作呕的乌鸦,那样,祂就能放心地和阿塔兰塔永远在一起。
不行,不行不行,祂不在,阿塔兰塔被邪恶的人类欺负了怎么办,至少也得等那只红毛公鸡前往深渊。
要是在今天之前,阿塔兰塔还有心思调戏祂,欣赏欣赏小鸟神欲求不满的可怜模样,然而花车上死去的回忆开始一刻不停攻击他的大脑。
如果老板娘恰好给了点带少儿不宜的,真给这秃毛鸡仔看到不该看的……照那个分量,恐怕他爬都爬不下床。
他觑一眼小鸟两只细腿之间,即便什么也没看到,却依旧整个人都不好受。
那玩意进去,绝对会死。
*
酒神加沙酿成了新酒,只因高兴大嚷了一句,风从口中涌出,多嘴的西风就将这一消息散播去了世界的各个角落。
爱与美丽的神塞弥娅赤.裸身体,躺在巨大的花朵中央,脚尖点了点水面,平静的湖水应势荡起圈圈涟漪。
战神卡洛斯驾驶三只金乌牵引的金车,包裹车身的火焰随心情一同熊熊燃烧,追逐赛弥娅的足迹,从天际一闪而过。
兽神伊拉从沉睡中睁开竖瞳,循着风中几不可察的酒香与熟悉却又陌生的人魂的气味,摇了摇粗壮的尾巴。
……
神王放声大笑,威严厚重的声音响荡在每一位神祇的心域。
——那便在我的苍白神殿举行一场宴饮,我与我的王后,将恭迎我各位兄弟姐妹,以及朋友的到来。
这一天,神王殿不再弥漫靡.艳的气息,环绕在高耸穹顶的,也不再是神侍的呻吟。
枯萎的鲜花再度盛开,渐低的溪水重新鼓满,有通体洁白的麋鹿从树丛探出脑袋,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观察陌生的一切,花丛中不及巴掌大的纳依拨开花瓣,扑扇薄脆的翅膀,用心装点许久不见生机的沉寂殿宇。
这位屹立数万年不曾坍塌的神殿,终于再次美丽绝伦。
塞弥娅的眼神温柔地留连在花丛,以及隐藏花瓣中体型小小纳依。
可爱的花之精灵。
那是祂出身时就陪伴在身侧的家人。
空中有金乌长久啼鸣,果不其然,在塞弥娅澄澈安静的眼眸中,卡洛斯从火焰金车一跃而下,火簇环身,震荡开大片大片花瓣。
祂在飘飞的花与柳絮中,快步来到赛弥娅身前,单膝点地,亲吻她的手背。
西风蹲在一旁,一惊一乍尖叫。
与此同时,兽神同水泽的神祇伊芙琳一同到来,踏入鲜花环绕的圣洁殿落,彬彬有礼地向一早抵达的各位兄弟姐妹问好。
“伊拉,你怎么把自己睡破相啦!”西风指着兽神神躯上缺损了三分之一的心脏,大声嘲笑。
伊拉耐心地解释:“命运的蛛丝将我的灵魂一剖为二,他去往人间,所以才会残缺不全。”
神的寿命何其漫长,可如今,祂们中年纪不算大的伊拉,却似乎要最早迎接死亡。
伊芙琳担忧地注视祂的心:“人类,多么脆弱的生灵,你的一半灵魂假如消散在人类的世界,你就真的离消亡不远了。我没有记错的话,伊拉,你还没有十万岁吧。”
伊拉摇头,对于一名神祇而言,十万岁确实短暂,然而生与死是每一位神祇都必须经历的,剖分灵魂就是祂能做到的最大的抵抗,假如就此能够摆脱既定的命运轨迹,也算父神对祂的仁慈。
那边,卡洛斯也在向女神问好。
祂利落地起身,深情凝望面庞姣好的塞弥娅:“这一次,您能接受我的心意了吗?”
“没有接受与不接受的说法,”塞弥娅踮起脚尖,吻了吻为情所困的神祇,很快就退开,回以同样深情的目光,“我是爱的神祇,我爱所有爱我的,也爱所有我爱的,我从来不独属于谁,亲爱的卡洛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