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注视我,我有话对你说。”
装死的感觉真好。
孔雀神呆住了。
祂的记忆里不存在如何才能叫醒一个装睡的人类这样的手段,回头挠挠发痒的脊背,又绕人和柱呱唧跑几圈,脑子一亮,滋溜一下爬上人类的胸,又蛄蛹到肩窝,一屁股坐下。
小鸟神叽叽喳喳:
“人类,你是不一样的。我可以为了独特的你妥协,现在就能放你出去,但前提是,你要帮我寻回命运的羽毛,那是我的一半神力与性命。”
“当然,我绝对会保证你的安全,事成之后,还可以满足你一个我权柄范围内的愿望,这绝对是一笔对你对我都划算的大买卖。”
“人类,你要想好呀,杀了你的未婚夫之后,你还要好好生活,你也不想过着天天被人类追杀的日子吧。”
打着小算盘的孔雀神忘了装点自己光秃秃的脑袋,半长不短的细小杂毛随祂摇头晃脑的动作,有一搭没一搭蹭过阿塔兰塔的脸,挠得他忍不住睁开眼,一手将不知何时贴上来的鸟崽子抓住。
这个前不久还在充胖子,对他冷言冷语的神,因为他毫无底气的三言两语,竟然就暴露了本性。
啧,真是可怜。
阿塔兰塔看着这只天真的小鸟:“行吧,大概要多久,给我一个准确的天数。”
神一脸懵逼躺在人的手心,嘴还没反应过来,继续叭叭:“你看怎么样,我的……什么?”
阿塔兰塔急于复仇,越是靠近给予红毛鸡致命一击的关键时候,他就越急不可耐,就算死,也得死在那只红毛鸡后头,目睹对方的下场,在心觉不够之时,往他的命根子来两脚。
“我当然可以帮你这个忙。”
鸟嘴巴张大。
阿塔兰塔瞥祂一眼,眼角闪过戏谑,说:“不能单你有前提,公平起见,我也要有,事成之后,我不需要你满足我的愿望,现在我就把它说出来,你看能不能答应。”
狡诈的狐狸暴露出贪婪的黑心肝,向着山穷水尽的神狮子大开口:
“我要一只孔雀,一只羽毛光鲜、矜贵的孔雀,不能是快死掉的,不能像你一样光秃秃,也不能脾气太暴躁,成天想着逃跑。真跑了我怎么办,打水漂?就该像壁画上画的那样,我要祂一心一意爱我。”
“尊敬的神啊,我只有这一个小小心愿,你,能满足我吗?”
阿塔兰塔冲手心眨眨眼,整张美艳的面庞都俏皮起来,做出保证:“你可以放心,我不会虐待祂,喜欢祂都来不及。”
听到这番轻佻的言论,神第一时刻感到愤怒,屈辱的过往在祂脑中刻下磨灭不去的累累伤痕,先入为主觉得,人类要像那些恶臭的神一样,玩弄祂的同族,重伤祂们的神躯,践踏祂们的自尊。
但继愤怒之后,他无意间关注到了人类的灵魂。
洁白无瑕的魂魄,是暗夜下一盏琉璃灯,在此刻有了不一样的色彩,浅粉的、柔软的、明亮的,是比藏匿在香水湖底湖沙中粉色的蚌珠更加香甜美妙的、无与伦比的存在。
没有记错的话,那是象征欢喜与爱慕的颜色。
神明的眼神一瞬间变作古怪。
人类拥有一张红粉嘴唇,可以凭空捏造一个世界,骗人的嘴,但他们脆弱的灵魂无法欺骗自己的创造者。
孔雀神可以看见这名叫阿塔兰塔的人类的过去,却猜不透未来,毫无疑问,他是一个可以给自己带来巨大变数的家伙。
这个家伙居然喜欢孔雀!?
昔日的神王化作多舌乌鸦,满天散播有关孔雀的谣言,天长日久,孔雀成为所有新一代神祇、包括天穹之下人类口中“高傲自负、阴狠毒辣……”的代名词,现如今,却有一个人类对死去已久的孔雀充满期盼,乃至于满腔渴望的希冀。
这个人类甚至可能根本没见过孔雀,就怀有这些熟悉而陌生、令祂胆怯的爱慕,怎么能不叫这位罪恶的神感到困窘。
是的,困窘。
皱巴巴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煮熟了一般——红扑扑,红到冒烟。
天可怜见,真冒出了白色的烟,盘旋在祂没有毛发的小鸟脑袋上。
祂无可自拔地放下了高傲,在人类柔软的小爪子上笨拙地翻个身站起,不自觉扭扭屁股尖,躲开人类的视线,小声询问:
“你为什么想要一只孔雀呢?祂们骄傲自负,阴狠毒辣,是为祸世间的毒瘤,是与深渊毒蛇为伍的罪孽者,会带来灾祸与毁灭。”
阿塔兰塔在来到这个地方之前从未接触过孔雀,也从没听人谈到过,他自己就是个混迹在垃圾堆里的邪恶杀手,又怎么会在乎和自己一样,拥有惨痛遭遇的可怜人,何况对方只是一群真正高贵的、被误解了的名贵小鸟。
阿塔兰塔听出了小鸟神的松动,满意点头:
“那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