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允怀有些醉了,酒精在胃里火烧火燎。
酒吧里震耳的音乐、刺鼻的香水味缠在一起,像团乱麻堵在耳边,那群女人的嘰嘰喳喳他一个字也没听清。
柯允怀摁了摁胀痛的太阳穴,目光越过摇晃的人群,猝不及防撞进一双漆黑清亮的眸中。
是芸司遥。
她站在霓虹的光晕里,白裙像团不融於尘的雾。
两人四目相对。
看清她的瞬间,柯允怀酒都清醒了大半。
……是她。
芸司遥化了淡妆,唇上是清透的粉,眼尾微微上挑,眼波流转时,又透著股不自知的艷。
白裙,雪肤,柔软,纤细。
柯允怀背脊不自觉挺直,心中浮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紧绷。
……她真疯了吗?
他和养父柯振宏的关係不算好,但明面上还是过得去的。
芸司遥一个无身份无背景的人,居然这么明目张胆,刚和柯振宏“分手”,转头就敢调查他的行踪,跑到这种地方来“示爱”。
柯允怀眉头拧得更紧,垂眸,眼底沉得发暗。
……她就不怕被柯振宏报復吗?
短暂的惊讶褪去,柯允怀理智缓慢回归,恢復冷静。
或许这就是芸司遥勾引他的手段。
先让自己陷於被动,把姿態做足了可怜,好勾得他动惻隱之心,再顺势攀附上来。
呵。
难不成她还以为自己会帮她?
做梦。
柯允怀抬起眼,发现芸司遥还在盯著他看。
不是无意的扫过,而是实实在在的、从头到脚的仔细打量。
芸司遥的视线落在他的西装领口,又缓缓下移,掠过袖口的腕錶,最后停在他握著酒杯的手上。
被她目光掠过的地方像是溅了火星,细小的、灼人的热度顺著皮肤往深处钻。
柯允怀喉结猛地滚动了一下。
指腹攥紧了酒杯,冰凉的杯壁竟压不住那阵突如其来的燥热。
她怎么这么不知廉耻。
大庭广眾之下,用这种充满“爱意”,毫不避讳的眼神盯著他看,连半分掩饰都没有。
……她装都不装一下的吗?
“……”
芸司遥注意到吧檯边有个男人一直在盯著她。
她一开始还以为是个变態,又看了看他的穿著,举止,觉得不像。
男人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料子一看就不是凡品,领口处的白衬衫扣得一丝不苟。
有点眼熟……
芸司遥盯著他看了几秒,眉头轻轻蹙了起来。
熟悉的五官排列组合,最终形成了毫无记忆的一张脸。
她分辨不出来。
是谁呢?
这人看起来认识她。
光看穿衣打扮,他的金钱地位应该不低。
是原身之前钓过的“鱼”?
芸司遥在脑海里翻找原身的记忆。
可搜遍了那些混乱的片段,全是些抠搜的富二代和油腻的暴发户,没一个能对得上號的。
若真有这么高质量的金主,原身早就靠著对方上岸,告別捞女人生,当上豪门阔太太了。
气氛一点点变得诡异,只剩两人之间若有若无的僵持。
芸司遥眨了眨眼,想著要不要先打个招呼。
毕竟隔了这么远,招招手笑一下,都不用她说话,自然露不出破绽。
於是芸司遥抬起手,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就见男人仿佛看见了什么不得了东西,眼神骤然沉了下来——
下一秒,他竟径直转过了头,一副完全不认识她的冷漠姿態。
“?”
芸司遥的手僵在半空,只觉得莫名其妙。
穿吊带的漂亮女人道:“靚仔系靚仔,但呢类男人,一眼睇落就好难搞?。”
【帅是帅,不过这种类型的男人,一看就难搞得很。】
芸司遥放下手,笑了笑,用粤语回她。
“系啊,超级难搞。”
她们这些人有自己的“狩猎”目標,像这种浑身是刺、心思难猜,一看就很难接近的超级富二代,她们都不会主动招惹。
“喏,那边卡座戴金链那个,上次直接给陪他的女生提了辆跑车。今晚要不凑上去搭搭话?”
另一人道:“好咯,让给你去,捞一个不值啦,我去看看別的目標。”
她们要的从不是真心,也不贪什么名分,只图看得见摸得著的好处。
钱啊,名牌包啊,房,车……
你情我愿,各取所需罢了。
周围的『小姐妹』四散开去找目標,芸司遥单独找了个卡座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