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古画里的恶毒美人VS悲天悯人的佛(27)
 正中的如来佛垂眸敛目,衣纹流转间似有祥云縈绕。

    掌心结印,神情悲悯又威严,將世间万物的悲欢都尽收眼底。

    两侧的阿罗汉或坐或立。

    有的蹙眉沉思,有的低眉含笑,透著不容轻慢的肃穆。

    芸司遥站在殿外,通过缝隙向內看去。

    供桌前的香炉里,残香还在裊裊地飘。

    玄溟身著一袭雪白禪衣,端正地坐在蒲团上。

    指间那串紫檀佛珠正被他反覆捻动,发出沉闷的“嗒、嗒”声。

    他垂著眼帘,嘴唇翕动著念诵经文。

    芸司遥目光下移,顺著声音看到了他的掌心。

    鲜血从玄溟指缝里渗出来,顺著佛珠的纹路往下淌,把一颗颗圆润的珠子染成了暗红。

    他仍一下下扣动著,仿佛感受不到疼痛。

    血珠滴落在光洁的地砖上,在昏暗的殿內格外显眼。

    芸司遥的目光扫过不远处的地面。

    那里扔著一把小刀,刀刃上的血跡已经乾涸,结成了暗沉的痂。

    不是旁人伤了他。

    ……是他自己划的。

    芸司遥望著他染血的指尖,又看向那串被血浸透的佛珠。

    这和尚,到底在做什么?

    玄溟忽然停了诵经,指尖捻著的佛珠也顿住了。

    染血的掌心微微抬起,目光落在供桌前那尊垂眸的佛像上,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带著说不出的疲惫:

    “……成佛究竟有何意义?”

    诸佛塑像依旧是那副悲悯眾生的模样,无人应答。

    他自嘲地勾了勾唇角,血珠顺著指尖滴落在地砖上,“若不成佛呢?若留著这半佛之身,守著这点凡心……又算什么罪过?”

    话音刚落,殿內的烛火猛地窜了窜。

    明明灭灭间,诸佛塑像的轮廓仿佛动了动。

    原本垂眸含笑的面容,似凝了层寒霜,嘴角的弧度敛去,竟透出几分沉沉的怒意。

    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

    那是对他违逆天命的斥责,是对他贪恋凡心的不满。

    玄溟抬头望著那些似有怒意的神像,非但没退,反而挺直了脊背。

    染血的掌心在身侧攥得更紧。

    “这半佛之身,这清规戒律,若要以割捨凡心为代价,要以无视眼前人为前提。”

    玄溟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因为跪坐了太久,腿部充血发麻。

    “这佛,不成也罢。”

    话音落时,他缓缓鬆开手。

    那串染血的佛珠从掌心滑落,“啪”地一声砸在地上,滚出几颗暗红的珠子,在空荡的大殿里极为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