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父母在我八岁时就过世了,所以我对他们印象不深,”白银嶸轻声道:“没成年前,我都是一个人住在银嵐山那边的房子。”
“八岁?你一个人住山上?”
白银嶸点头,“族长偶尔会来送吃的,等我再大些,就学会自己解决生活问题了。”
银嵐山那么多毒虫,一个八岁的孩子怎么能安然无恙长到这么大。
芸司遥听说苗疆的巴代雄,是选族內练蛊天赋最高,也最强的人。
蛊虫廝杀之间才能决胜出一个蛊王,白银嶸当时不过才几岁大,又是怎么在山里,一点一点將蛊术练成,成为寨內唯一的巴代雄……
芸司遥:“快休息吧。”
木床確实很大,躺三个人都绰绰有余。
白银嶸侧躺著背对著她,两人中间隔了一段距离。
灯灭下时,他便將被子往芸司遥那边扯了扯,道:“晚上寒气重,不注意的话容易感冒著凉。”
芸司遥身体比之前好了很多,她打了个哈欠,“知道了,快些睡吧。”
白银嶸翻了翻床边的柜子,拿出一双袜,“我那药有些副作用,夜里会手脚发冷,这个是给你准备的。”
这双袜像是他亲手做的。
芸司遥视线瞥了一下那针脚粗糙的地方。
白银嶸道:“还不太熟练,你將就著穿。”
他拿著袜子,掌心毫无阻碍的触碰到芸司遥小腿上的银蛇画。
芸司遥缩了缩腿,相触的皮肤仿佛有一点火星蔓延,顺著小腿抵达大脑。
“不用……我自己来。”
她撑著身体坐起来,白银嶸毫不嫌弃的握住她的脚,將袜子套上,“可以了。”
他手指轻轻划过那幅银蛇画,那蛇好似活了过来,用尾巴寻觅他的手指。
冰蓝色的幽光划过眼眸,白银嶸將银蛇画轻轻一抹,纹身消失,露出她小腿本来的肌肤。
“听阿朵说,你觉得有这个纹身不太方便?”
芸司遥:“夏天有点不方便吧。”
这银蛇画並不丑,但总归是引人注目的。
白银嶸:“下次你想让我做什么,可以直接说。我能做到的,会儘量帮你。”
芸司遥心里微沉,她现在已经完全没必要再攻略白银嶸了,金蚕蛊已经拿到,病情得到了缓解。
只差最后一个“逃离棲禾寨”的任务,她就能把所有任务都完成了。
对於自己的利益而言,同情怜悯是最不必要的,她和白银嶸早晚会分开,还不如现在就心狠些,断了他的念想。
她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接近白银嶸也只为了活命,多余的同情只会作茧自缚。
芸司遥躺下,將被子拉上来盖住半张脸。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朦朧照亮房內的光景。
白银嶸在她身边也躺下,不知过去多久,他静静地看著芸司遥的脸,薄唇微动,似轻喃试探。
“寨子里的月亮都比外头瘦些,晚上除了虫鸣鸟叫,连句热闹话都没有。”
芸司遥闭著眼睛,“寨里有寨里的好,空气清新,人的生活节奏也能慢下来,挺愜意。”
“你喜欢这里吗?”
白银嶸看著她,忽地倾身,“这里只有我和阿朵能和你说话,等哪天我伤好了,就带你去下面的熟寨逛逛,那里有很多汉人,你应该也是喜欢热闹的。”
芸司遥摸了摸他的头髮,“嗯,那就等你伤好。”
白银嶸眼眸微亮,“你愿意等我?”
芸司遥睁开眼,看了看他,最终还是道:“银嶸,生寨和熟寨对我来说没有太大的区別,去熟寨也是一样的。”
白银嶸不会放她走,她的活动范围也仅限於棲禾寨內。
芸司遥的手向下滑到白银嶸的脸,“快些睡吧,我累了。”
“……”
深夜。
待身侧之人的呼吸渐渐平稳。
白银嶸睁开眼睛,翻了个身面对她。
月光像被山嵐稀释的银纱,透过竹楼缝隙斜斜切在芸司遥熟睡的面庞。
白银嶸阴冷偏执的视线逐一扫过她的眉眼唇颈。
他伸出手,轻轻勾起芸司遥的长髮,和自己的头髮缠绕在一起,打结,再也无法分开。
芸司遥睡得很熟,半张脸埋在被子里,应该是热了,脸颊微红。
她翻了个身,循著让她舒服的温度靠过去,脸埋进他胸口。
白银嶸抱著她,慢慢的闔上眼睛。
“……”
明天就是最后的时限。
芸司遥打算再去银嵐山探探路,为明天做准备。她准备好乾粮和装备,放在床上,用被子盖著。
“阿姐!”阿朵从门外跑出来,“明天,是巴代雄的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