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他的背影嘆了口气。
都到了这个年纪,还是太过天真。
权贵哪有区別。
之所以和別人看起来有些不同,要么就是装得好,要么就是利益不够大,或是不能和更强的人去爭抢利益。
別说是放弃一两座城池去换取金氏一家独大的利益,哪怕放弃十座城,那又如何?
这些只是高丽的城池,不是金氏的城池。
等到金氏成为高丽的主宰,那能够拿到多少座城?
盖苏文走出城宰府,他身前的甲士迅速的在他身后合拢,在城宰府周围布防,设置路障和哨岗。
他再次朝著裴国公大营的方向眺望,在黑暗之中只见火光,看不见那些马车的影子。
他心中生出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愤怒情绪,他无法想像,那名年轻的大唐道首是如何能够暗中和金氏、文氏达成这样的协议。
三千对三万,而且三千是攻城的军队。
若是让他真的拿下这座城,自己和自己这些部下都会成为这名大唐道首的垫脚石,到时候这名年轻的大唐道首的声望,又会到达何等的地步?
也就在此时,风中响起怪异的呜咽声。
这声音就像是有人在风中哭泣,又像是半空中的幽魂在诉说著它的故事。
城墙上响起如朽木重重砸地的声音。
一名正在城墙上巡视的高丽將领头顶上好像长出了一根长长的羽毛。
他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便摔倒死去。
警钟声隨即响起。
一些用於照明的火把被远远的拋出。
然而谁也察觉不到射出这一箭的箭师在哪里。
当火把的光焰在山坡上滚动,最终消失的一剎那,一名將领下意识的仰头往上方看去。
他只看到了一点黑影无声无息的坠落。
一支连破空声都没有的箭矢仿佛黑暗之中落下的怪物,无比精准的落在他的咽喉上,从他的后颈穿出。
一阵阵骇然的惊呼声响起。
除了因为不断有將领被射杀而响起的骇然惊呼声之外,城中还夹杂著响起一些惊惶的声音,“水井出问题了,水井里有尸臭味。”
盖苏文的心中再次涌起深深的无力感。
別人的攻城是不断的消耗城中的军士,消耗城中的军械,再消耗城中的意志。
然而这顾十五所做的,却是不断的攻心,直接消磨守军的士气。
也就在此时,城头上突然响起如潮水般的惊呼声。
此时城墙上已经连倒了四名將领,哪怕是一名身穿常服,身上没有任何特別装束的將领都被箭师的冷箭射杀,但引起这些惊呼声的並非是这些將领的死亡,而是正对著城门的山道上,正走来一名年轻人。
只是一个人,正对著城门而来,已不到五百步。
城墙上响起了守城弩上弦时发出的独特绞盘转动的声音,这名年轻人手持著火把,却像是在逛街。
他依旧平静的朝著城门而来,那倾斜的山体在他脚下,也似乎变成了平坦的官道。
所有人都可以清晰的看见他的身躯,甚至看见他的眉眼,因为他浑身的真气散发著明亮的辉光,真气的不断涌动,让他身外出现了一座庞大的城。
守城弩叮噹作响,那是在做著最后的瞄准调教。
但这名年轻人却只是淡然一笑,对著这座城勾了勾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