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若和上官昭仪听了刚想笑,却又听到萧真微道,“也可以杀敌,从他们身上拿。”
说完他却是又將墙角几个大缸重新堆叠了一下,这倒是让顾留白有些不明白了,忍不住问道,“师伯,你这是?”
萧真微道,“你计算的不错,已经有修行者快到这里了,我先躲躲。”
顾留白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师伯是要躲在这几个大缸后面,让人一时半会都发现不了他,然后要出手的话,就伺机偷袭。
“这?”顾留白总觉得自己的这师伯好像学偏了,但又说不上他这做法哪里不对。
萧真微自己隱匿在堆叠起来的几个大缸后面,却是很满意,直觉这几个大缸圆融中空,些许气息都会消弭其中,能够更好的隱匿气机。
顾留白沿著这作坊的土墙走了一圈,静心感知,他听不到有骑军的马蹄声,数十个呼吸之后,他才感知到有微弱的气机波动。
“师伯的感知力还是比我强出很多啊,毕竟比我多修了几十年。”
想想这比自己多修了几十年的人还在那些大缸后面躲著,他就觉得好笑,但转念一想龙婆没事也喜欢躲著,他就顿时觉得是不是真正厉害的高手都这样。
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这时候在大缸后面藏的好好的萧真微却又忍不住出声了。
“你们…哪里来的这么多法器?”
他这是在问沈若若和上官昭仪。
沈若若和上官昭仪这时候已经各自拿了个包裹,在各自布置。
顾留白之前拿的一些东西,还只是从昨夜那些骑军身上得到的,但她们两个包裹里拿出来的,却都是些道符之类的法器。
萧真微与世隔绝许多年,哪怕出了长安之后,都几乎只是和顾留白一个人说话,但看到上官昭仪给自己身前的大缸里都甚至贴了几张用於更好遮掩气机的道符,又一眼瞥见上官昭仪提著的大布袋子里还有很多用油蜡纸带分装的一叠叠的道符,他就实在是忍不住了。
上官昭仪何等灵活,她马上就隨著顾留白,甜甜的喊了一声师伯,然后才轻声道,“明月行馆和那些五斗米教和太平道的修士换的。”
萧真微被顾留白师伯师伯喊习惯了,上官昭仪这一声师伯一喊,他倒是没了和她说话的心理障碍,又忍不住道,“如何换的?用钱財吗?”
上官昭仪轻声解释道,“登记道基之后,便每个人都仔细谈了谈,问了他们最缺什么,最想要什么,有些直接能满足的,便直接安排了,但不白给,就让他们用一些使用极其简单的法器来交换。他们这些旁门左道的修士,其实大多都是法门不全,强行修行,虽然境界提升了,但落下很多隱疾,很多都需要一些道门的理气和疗愈法门。有些则是修著修著后面缺了心法,不知道接下去该怎么办了。这些东西不难解决,光是我们石山书院就有不少合用的小法门。这些旁门左道修士身上这些可以快速使用的法器却多,他们好多人功法残缺,真气运转都时灵时不灵,就需要提前製作很多可以马上使用的法器。所以出发前我们从他们身上换得了很多这种法器。而且怀贞公主那也送来了一批,可能是皇帝猜出了顾十五要隨军。”
萧真微默默点头,再次感慨这对敌起来学问真多。
看来平时的积累也很重要。
他先前还觉得上官昭仪和沈若若在这种战斗时会成为累赘,但现在看来,就如一支军队里需要玄甲士,也需要弓箭手和刀盾手一样,上官昭仪和沈若若也能起到不小的用处。
“你们省著点用啊。”
看著沈若若和上官昭仪在一堵墙上都贴了几张值钱的太平道的风雷符,顾留白就很是心疼,“这也是那一大帮子人积累半辈子的东西,不是用了隨隨便便就能又积攒回来的。”
“哪有你这样的,又要让我玩这些东西,又不让我玩得尽兴!”沈若若很不服气,但接著还是仔细考虑哪地方是不是真的多放了。
……
金刚巴鲁手持著白骨法杖站在已经可以清晰的闻见这蜜饯作坊的酸醋味的一座小院的后门口。
吉备真吕站在距离他数十步之遥的一株槐树下。
吉备真吕是这些暗鷂的首领。
即便此时手下的回报已经確定这名西天竺的上师並没有说谎,拥有神通物的那名门阀公子此时就躲在这村子里的蜜饯作坊內,但每每看到金刚巴鲁脸上那种无法掩饰的狂热和贪婪,他都会不自觉的和此人拉开距离。
他直觉自己和这个金刚乘上师不是一类人。
他所做的一切,皆不是出於私慾所驱动。
过往三十年间,昔日之倭国接连向大唐派了十七个使团,其中十三个使团成功到达长安,四个使团遭遇风暴,永远消失在海上。
这十三个使团的到访贏得了大唐的些许尊敬,大唐皇帝觉得叫倭国似乎不太好听,改叫日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