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七十四章 倒悬如山剑

    他突然忍不住就冷笑了起来。

    “那群读书人一直都著书立作,说什么越是胸有浩然正气,就越是诸邪不侵,说得好像自己越是正派,修行这种法门就越是事半功倍,这人修为这么高绝,那一身浩然正气不知道强成什么样,但身为人臣,这时候谋逆可不符合他们自己书上讲的道理。这些人接下来又不知道怎么个自圆其说。”冲谦老道冷笑著说完这些话,然后又看著耶律月理,缓缓说道,“小蛮女,你是不是故意和我坦白你的这修行法门?按你这么说,你这修行法门就是用什么气数不气数掩饰,这感知气数其实是其次,你这修行进境,恐怕是由修行者死得多不多决定的吧?”

    耶律月理露出了一点狡猾的笑容。

    冲谦老道鄙夷的看了她一眼,又负手而立,朝著林甫陨落的方位,然后接著道,“原来你们回鶻神殿的这种法门就脱胎於食死经,附近有修行者一死,自然就有一些怪异的元气自然投入修行此经的修行者的气海。这么说来,你修的这法门在这方面应该比当年的食死经还要强一些了。”

    耶律月理马上认真的摇了摇头,点了点自己的鼻子,道:“不是法门强,是人强。”

    冲谦老道一怔,旋即反应了过来。

    回鶻这神殿挑选神女的过程十分苛刻,那其实是这种神通法门太过玄奥,本身这世上就没有什么人能够大幅度將之改进,但在漫长的传承过程之中,应该是有人发现了某种特殊的血脉或者体质能够更契合这种神通法门。

    任何法门修行都讲资质,冲谦老道也不奇怪。

    他微讽的看著耶律月理,道:“所以对於你而言,这长安你是不得不来。”

    耶律月理老实的点头,“以往都是边关死的修行者多,但我感应得出来,这段时间长安死的修行者会非常多,更何况別的地方哪有这种级数的修行者多。”

    “所以今晚上李氏和城里那么多门阀都是要么大亏特亏,要么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但你就赚得盆满钵肥。”冲谦老道脸上又掛满了平日里那种懟天懟地的冷笑,“小蛮女,所以你来了长安,第一时间就到我宗圣宫来,就是先和我宗圣宫纠缠个缘分,好让我今后发现了你这法门的奥秘,也不能干乾净净的將你一剑斩了。”

    耶律月理乖巧的点头,道:“主要是我知道,你也好,还有你师弟也好,应该对法门本身没有什么纯粹的喜恶,你们的行事应该不如长安的某些正派宗门那么邪恶。”

    “行事不如长安的某些正派宗门那么邪恶?”冲谦老道一听这话,却是反而哈哈笑了起来,他觉得小蛮女这句话倒是说的有趣。

    但下一剎那,他虽然笑著,但眼睛里却又出现了淡淡的感伤,“我师兄就说过,法哪有正邪,只是看人。”

    耶律月理认真道,“城里敢说这样话的人,也没几个。”

    冲谦老道又带著些厌恶的情绪冷笑起来,“这道理差不多是个人就明白,就是绝大多数人党同伐异,打压別人而已。”

    ……

    怀贞公主和一群国子监的学生回到了通济坊。

    通济坊里本来还有一场诗会。

    对於盛世中的才俊而言,武功文治缺一不可,比剑自然爽快,诗歌也更显文雅。

    看完酣畅淋漓的比剑,再借酒而歌,吟诗作画,更是能够將胸中的感受抒发出来,没准一时灵光闪现,还能变成千古名句,长留史册。

    但今夜皇宫里的冲天火光也好,天空之中那雷海轰鸣也好,却都给这群盛世里的才子心头洒下浓重的阴影。

    很明显城里头有惊天巨变了。

    寻常的百姓可能並不觉得这种东西却牵扯到自己的身上,但国子监的这些学生都来自不同的官宦世家,谁也不知道今晚过去,自己的家中会迎来什么样的改变。

    可能有些人能够乘势青云直上,有些人却突然变成了罪臣之子,要处斩或是发配了。

    酒水还是平时的酒水。

    但喝著却已经不是平时的滋味。

    不知怎么回事,才几杯浊酒下肚,这些年轻人心头的沉重就像是落在了眼皮上,眼皮竟是睁都睁不开了。

    平时这种诗会,这时候应该都是大声喝彩声,反覆诵读妙句声,但此时充斥在这个灯火通明的厅堂里的,却反而变成了此起彼伏如潮水一般的打鼾声。

    和下首那些横七竖八睡倒的学生相比,伏在案上的怀贞公主至少还不失仪態。

    白有思的確还是有眼光的。

    她这伏在案上,露出细长白皙的脖子,整个背部看上去一丝多余的赘肉都没有,光看著背影都令人忍不住的心动。

    突然之间,这厅堂之中的响起嘻嘻的诡异笑声。

    门口涌起一股诡异的黄绿色气流,朝著樑上一扑,到了大梁之上,又如同吊丝蜘蛛般诡异的朝著怀贞公主慢慢垂落。

    此时才看得出这人身穿著一身破旧的道袍,脸上带著的一个面具伴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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