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谦老道横著眼睛看著顾留白,他怎么看顾留白都像个白眼狼。
……
十几名东川白甲看著李熏。
他们身上都带著伤,白甲早就被鲜血和污秽之物染得像是杂酱里头捞出来的一样。
李熏看著这些人,也觉得这些人都是白眼狼。
“你们別用这种白眼狼一样的眼睛盯著我啊。”李熏鄙夷的说道,“该高兴自个儿命硬,別替那些死了的同僚生气,那是各有各的命。你们收拾收拾伤口,今晚过后跟著我就成。”
其中一名身上至少开了十几道伤口的白甲將领深吸了一口气,寒声道,“你们比约定的时间来晚了一些,若是按时到来,我们不至於只剩下这十几个兄弟。”
李熏倒是有点欣赏这个身上带了这么多伤还敢这么说话的將领,“你这人有点意思,叫什么名字?你说我们来晚了?你说早来有什么用,郑竹他们都没来,换了个別的將领,郑竹他们都不来,说不定直接就撤了,还会衝进来救你们?”
这名身上至少带著十几道伤口的白甲將领沉默了一会,道:“我叫罗霄。”
李熏笑了笑,道:“死了的人也活不过来,再说了,你们死这么多人,兴许也是跟著的人不对。你们今后跟著我,不说到底能活出个什么人样,但肯定比以前难死一点就是。”
顿了顿之后,李熏点了点一大群身穿五八门衣衫,发了疯的朝著王夜狐所在的那个小院衝去的江湖人物和老军,“你看他们的命和金吾卫的命比起来就不值钱,但金吾卫的命算值钱了吧,和我们这些李氏嫡系比起来,还是没那么值钱。我们李氏的亲戚和李氏还是不一样的,我这么说了,你们应该明白了?”
虽然这些东川白甲心里都很清楚,也就是他们这些人的確是精锐之中的精锐,这李熏是看重他们的本事,但这话糙理不糙,说实在话这李熏虽然年轻,给他们的感觉倒还是有点边军里面那种老兵油子的感觉。
这十几个剩余的东川白甲都没怎么出声,但还是都行了一礼,点了点头。
京兆少尹在年前悄悄网罗的这支私军其实放在边远一点的洲域,那也的確是一支力量不俗的队伍了。
这里头有四成是各个地方退下来的老军,剩下的六成里头,有一半都是好勇斗狠的江湖人物,而且还仔细摸过了底,脑子太过清醒的不要,只有那种一摸刀剑,听到钱財就兴奋得嗷嗷叫的人才留下来。
但这两百多號人,里面还掺杂著一些金吾卫,从四面八方衝进王夜狐那个院子,却只听见噗通噗通的倒地声。
这压根就不像是廝杀,倒像是用人命丟进江里头听个响。
李熏就静静的站在兰陵坊的大道上听著,等到连脚步声都没剩下什么了,他衝著前方吹了声口哨。
屋脊上颼颼的声音传来,落下一个年轻人。
“里面没甲士了,就王夜狐和那个提著往生灯的傀儡,那傀儡看上去经脉也差不多了。等会先分一拨人把他后面那两间房子给弄塌,那下面地道里也上不来人。”这人一落地,就飞快的对李熏说道。
“兄弟们,听见了没有?”
李熏提著白骨灯,笑道,“原本这地方至少五拨人分好处,现在金吾卫领头的没了,东川节度使的东川白甲就剩这十几个兄弟,接下来也和我们一伙了,郑竹这廝平时和我称兄道弟,结果今晚上不知是命不好没了,还是起了什么坏心思,还有李得意也不来了,那只要弄翻这老贼,所有好处就都是我们的了。”
“接下来就是各自看命。”
李熏提著白骨灯就往前走,“等会我反正也一起上,大傢伙一起冲。谁死了倒霉,谁活下来大有好处。那院子里只有那个老贼和他的一个傀儡了,那傀儡浑身经脉都破破烂烂,顶不了多久。我觉得今晚上只要都肯拼命,我们胜面很大。不过话也说回来,等会我都顶上去了,你们谁要是不敢上,那我手底下两个督军会先把你们的头给砍了,你们既然跟著我,就是李氏嫡系,我们李氏嫡系打仗就是这样,畏战的人先死。”
本来早有几个人招呼了东川白甲,让他们安心清理包扎伤口,不用跟上来的,但这十几个人粗略的包扎了一下,还是跟在了后面。
几百號人从东川到了长安,结果一战下来就剩下了他们十几个人。
不管怎么著,他们也得替那些死掉的兄弟看看那院子里的老人到底长什么模样。
李熏一动,这兰陵坊里黑压压的至少有两百个人跟著。
这两百个人之前都是骑著马,但现在却都弃马不用,都是步行。
李熏固然是走在最前头,但这些人也很奇特,不是簇拥在他的身后,而是大多数人和他並排著,一个“一”字形的开端,接著就是变成了一个弧形,以王夜狐的那个小院为中心包了过去。
这些人居然大多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