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的是,从这位女子的肤色与五官来看,她大概出身玄朝或者周边国家,但却说得一口非常流畅的希亚语言。
如果仅仅是这样,那她也只是希亚女王身边的一个亲信,负责外邦的鸿胪寺需要重点关注此人,鸢飞却不用如此在乎。
可鸢飞不知怎的,眼神就是不受控制一般停留在这个女子身上,等她反应过来后,她立马收回视线,可没过多久,她又会看向这个女子。
这个女子也察觉了鸢飞的视线,明明是严肃精明的人,但回看鸢飞的眼里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就像是在看还有些青涩的自家孩子。
自家孩子?鸢飞皱了皱眉,为自己这种猜测感到一丝烦闷。
宴会上,精心准备的舞乐吸引了希亚女王的注意,文武百官也与希亚访问团的使者们推杯换盏。
在旁人不注意的时候,棠落悄悄戳了戳鸢飞,“姐,你有没有觉得那个女人和你很像?”
棠落指的那个女人就是鸢飞十分在意的那个女子。
“像吗?”鸢飞没看出来像,她只是莫名在意这个女子。
棠落使劲点头,别人看不出来,但她从小和姐姐一起长大,她看过姐姐每个年岁的样子,自绘画技艺精湛之后,每一年她都会给姐姐画像。
她一眼就看出了这个女人和姐姐十分相像,不是容貌的相似,是骨相与气质。
她小声说:“姐,你说有没有可能这个女人是姐姐你亲生母亲那边的亲人?”
鸢飞沉吟,但猜测肯定是猜不出来的,上首席位中也都是自己人,不用十分谨言慎行,她索性直接转头去问希亚女王:
“女王陛下,不知您身边这位女官来自哪里?我看着她和我们玄朝人的长相十分相似。”
“哦,你说洛特斯吗?她是我的顾问。上帝啊,她就是玄朝人,二十三年前,她离开玄朝去我们希亚做生意,二十几年她都没见过亲人了,这次回国,洛特斯还说希望能见到妹妹的孩子。”
身边的翻译适时附耳过来,补充说:“公主,洛特斯在希亚是莲花的意思。”
二十三年前、妹妹的孩子、莲花,这几个词连在一起,鸢飞忽然有些紧张起来。
她匆匆转头看向女王身边的洛特斯,洛特斯也向她投来一个依旧严肃但带着三分温情的目光。
“冒昧问一下,洛特斯女士的玄朝名是什么?”
索菲亚用带着江宁腔调的玄朝话说:
“鸢飞,我的玄朝名是方宜莲。”
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
方宜莲离开故土二十余载,这二十多年里她以异乡人的身份在另一个国度生活,换了名字、换了语言。
有时她也会怅惘,似乎过往二十余年故土的生活都是梦幻泡影,但再次回到故土,再次见到故人,她似乎又找回了曾经的自己。
看着鸢飞骤然紧缩的瞳孔,在热闹喧嚣的宴会里,方宜莲声音不大,但却分外坚定,“我有一个表妹,她的名字叫陶羽。”
是她!真的是她!隐隐的猜测变成真实,鸢飞再也压抑不住自己内心喷薄而出的情感,真的,她真的是娘亲的表姐!她就是那个将自己带到江宁的人!
坐在席上的鸢飞下意识朝着方宜莲的方向伸手,,方宜莲稳稳握住了她颤抖的手,希亚女王玛丽也接住了鸢飞快要栽倒的身子。
玛丽看出了鸢飞忽如其来的激动,她只会几句简单的玄朝语,两边的翻译又离得有些远听不到鸢飞和洛特斯的交谈。
玛丽其实听不懂鸢飞和索菲亚在聊什么,但看到对面这位一直冷静大方的公主忽然露出这种急切甚至有些脆弱的神态,她隐隐察觉了一些事。
索菲亚和这位公主是旧识吗?她猜测,但宴会不是叙旧的场合。
玛丽女王笑着抱住了鸢飞,为她遮掩,“公主真是太热情了。”
鸢飞从玛丽女王的怀里探出脑袋,看着方宜莲,眼神如同小兽般湿漉漉的,充满着对于亲人的渴求。
方宜莲露出几分笑意,附和女王的话,“是啊,公主很喜欢女王您。”
鸢飞终于从两人的遮掩中找回理智,冷静下来,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从女王怀抱里出来,
“女王温暖亲切,我一时失了分寸,还请女王见谅。”
她是冷静了,知道方宜莲和陶羽这两个名字代表着什么的棠落却彻底不淡定了,她抑制不住内心的高兴与酸涩,又不想让别人发现自己的异样,只好将止不住抽泣的身体埋在了鸢飞背后。
天知道,这五年她们一直在找方宜莲这个人,但她们只知道方宜莲的姓名和出身,她们找遍了江宁、找遍了全国上下所有的方宜莲,但那些人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