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朝结束后,还有小朝,暴雨在一直下,晋城水患的事迫在眉睫,不论怎么做,今日是一定要商量出个章程的。
御书房里四位内阁大学士各执一词,拍着桌子吵得不可开交,嫆昭明揉着脑袋,觉得头又痛了一分,往日凡事都要争先的太子今日倒是分外沉默寡言。
此时,鸢飞拿着张清琦整理出来的晋城水文图和黄河历年水利文书走了进来,她把地图和文书展开放在桌上,
“诸位大人既然争议不出结果,不如听听我的意见?”
鸢飞名声在外,几人都知道她的暴脾气,知道她不是个好糊弄的人,眼下见她拿来了地图和文书,知道她也是关心晋城水患这件事,有准备的关心总比默不作声来得有用。
他们也吵得口干舌燥,原姑姑带着宫人给诸位大人奉上了清茶,几人闭嘴喝茶,默许了她说自己的意见。
鸢飞手指着地图,“诸位大人请看,晋城土质疏松,此处又汇聚了湫水、三川等多处黄河支流,暴雨已经下了一个月,此时仍未停歇,如果再下下去,不到半月,定会决堤。”
她神色愈发严肃,“历史上晋城也多次发生洪灾,最严重的一次发生在前朝,三个月持续不断的疆域,让当地五十六个县全都被洪水冲毁,数百万人流连失所,由此引发的瘟疫、流民更是后患无穷。晋城后续耗费百年,才算勉强缓过来。”
“当时在任的官员大臣被罢免了一大批,但损失已经不可挽回了,数百万人命葬身黄河。如果我们此时仍然不采取作为,恐怕就要重演前朝之罪。”
太子党中极殿大学士徐茂修不以为意地说:
“公主未免言过其实,晋城只是大雨而已,眼下并未决堤,也不一定会发生水患,没准这雨明日就停了呢?
朝中事务繁多,户部压力过大,西北兵事要用钱,东南倭寇又蠢蠢欲动,西南少民也需要银钱来安置,为了一个还没发生的晋城水患就要让户部掏出这么大笔银子?
老臣是担心,这些钱,若是真用在水患治理上还好,若是用不到……”
他眉眼诸多嘲讽:“公主年轻,不知道底下的人一个个都贪得无厌,要是这些赈灾救命的钱倒过来倒过去消失了……那我们谁都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太子对着皇帝恭敬拱手,“父皇,徐大人言之有理,何必为了一个没发生的事大动干戈呢?若真要赈灾,也要确认晋城有灾才能赈啊。”
没有党派、看谁都不顺眼、听谁说话都要怼两句的尹辜晰闻言嗤笑两声,语气颇有些阴阳怪气,
“太子倒是和徐大人同气连枝,也不知二十年之后,朝堂之上还有没有我们这些愚钝之人说话的份!”
武英殿大学士贺威牢记义姐秦玉穆给他的三句箴言:
“太强了”
“有道理”
“我听皇上的。”
不管谁发表意见,他都使劲点头,众人自动掠过了他,嫆昭明看着张安晏,问他:
“张大人以为呢?”
张安晏捋了捋长须,“老臣在想另一件事,不论晋城会不会爆发水患,晋城太守既然像京城求援,京城定然要派人去晋城查探情况,而且陛下爱惜民生,所派之人也要有足够的分量。
只是晋城此时大雨,又有水患的风险,也不知哪位贵人愿意前往?”
鸢飞没有丝毫犹豫,立马接道:“我愿意!”
她扑通一声,结结实实跪在皇帝面前,诚恳请愿,
“父皇,儿臣愿往!不论晋城最终有没有爆发水患,儿臣既然知道了这件事,内心实在担忧,着实放不下,还请父皇容许儿臣带人前往晋城,一探事情详委。”
皇帝看着她,看着她脸上一往无前的决心和勇气,缓缓叹了口气,转头看向太子,
“太子以为呢?太子可愿意让你妹妹去晋城查探水患?”
太子极力压抑着喷涌而出的兴奋和狂喜,内心满是嘲笑,鸢飞简直是自找死路,天灾何等恐怖,就是她武功再高强,一旦掉进黄河她就是吃再多天山雪莲也回不来了。
他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阻拦呢?
想到此,他面带关怀地感叹道:“皇妹大义,儿臣自愧不如。儿臣自然也不想自己的姊妹陷入灾患之中,可皇妹武功高强,她去晋城,大概率能保全自己。
皇妹如此恳切,儿臣觉得,父皇还是答应了她吧,不要辜负了皇妹这一番关怀众生的悲悯之情。”
皇帝注视着太子,眸色不定,徐茂修看着太子如此急切地要送自己亲妹去死,眉头也不由得皱了起来,其余人更是神色不定,这个太子似乎比他们想的还要无情。
最终,皇帝起身,从殿下扶起了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