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岁的许辛夷,教十六岁的魏晚舟怎么哄自己,承诺只要魏晚舟在吵架后说这句话,她一定不再生气。
魏晚舟是个记性很好的人,现在他来要她兑现承诺。可谁会把十几岁时,随口说出的戏言当真!
许辛夷欲言又止。
想法在脑子里刚冒出来,心里面便有个声音告诉她:魏晚舟会!
因为相信许辛夷这件事,对魏晚舟而言,近乎秩序。
魏成功事业越做越大,连带陪他东奔西跑的许慧君在家里时间都变少,两人和父母相处的时间还没有彼此的多,虽然许辛夷认为魏晚舟脾气臭难搞,魏晚舟当她猪队友拖后腿,两人吵过,闹过,冷战过,互损互坑过,却从来没有不信任对方过。
一起长大的十年里,如果许辛夷有什么困难,第一个想到去求助的,绝对会是魏晚舟而不是许慧君。
魏晚舟亦是。
许辛夷知道,拒绝与魏晚舟和好的理由很充分,但如果那样做,就代表着她可以狠下心,将原本已经在魏晚舟心里面建立的秩序一并推翻。而规则和秩序的维持,对魏晚舟这个看似冷感其实高敏的人而言有多重要,许辛夷可能比任何人都清楚。
小时魏晚舟会因为秩序被打破极度抓狂,因此遭来魏成功谩骂,少年的魏晚舟可能会因为秩序被破坏翻脸,所以鲜少朋友。
现在的魏晚舟,会怎样?
八年的分离横亘在中间,许辛夷想象不出来。
魏晚舟将靠墙的椅子搬到床旁,坐下,“你可以先不回答我,慢慢想。”
他今日戴了副无框眼镜,薄薄镜片挡在前面,柔化了原本略显锋利的眉眼,英俊得干净舒朗,乍一看气质还有几分温雅。
长进了!
没有不依不饶,没有强人所难,还知道以退为进。
教育在人际关系上,处理得像人机的魏晚舟与人相处之道多年,许辛夷忽然有种突然发现好大儿懂事了的欣慰感。
眼下状况就像玩□□,在人生这张牌桌上,魏晚舟发了一张牌,看她跟不跟。她确实可以盖牌走人,将两人关系彻底做了结,用事实告诉魏晚舟,现在的她,和那个陪伴他十年的许辛夷截然不同,然后桥归桥路归路。
也许因为身体上的痛苦,让她精神处于最薄弱最容易动摇的时候。也许看见魏晚舟成长后的游刃有余,让她也盲目自信,自己同样能从容不迫的与他相安无事。
许辛夷忽然间想做个赌徒。
父亲刘怀远在英国开的那家酒吧,最赚钱的生意不是酒水餐点,而是门口放置的老/虎/-机,几乎每天都有顾客被吸引后越玩越上头忍不住allin,输掉的钱可能比酒吧一天的营业额还要多。
看着门外已到垂暮之年,气急败坏捶打机身哐哐有力的老年人,许辛夷十分疑惑:“既然概率那么小,为什么他还要继续赌下去?”
父亲张怀远早习以为常,目光里没有艺术家悲天悯人的情怀,只有生意人向钱看的凉薄:“因为人总想着以小搏大,盲目相信自己可能获得更大的利益,不愿意认赔退场。”
“不可理解!都已经这么大年纪了,难道不应该更理智一点吗?”
“理智什么的……总是会在某个节点,当你面对内心渴求之物时,被执念摧垮,被不甘与冲动替代。”
看着许辛夷,张怀远想到自己若干年前抛妻弃子也要出国深造,深有所感:“人生的赌局何止老虎机,声名、金钱、事业、爱情……都是考验与诱惑,我希望你永远不要面临做这种选择,因为那代表着你很有可能会孤注一掷。”
爸爸,我现在就很想孤注一掷。
许辛夷默默想。
她以为逃到国外就可以断掉那些年留下来的思念和不甘,但却发现,魏晚舟只要出现在她面前,那些情绪卷土重来得何其容易。
如果人生真有赌局,她拿在手里的筹码好像只有面对魏晚舟时,才会跃跃欲试。
“魏晚舟。”
许辛夷轻唤了声,恍惚问:“你这些年过得好吗?”
魏晚舟抬起头,目光平静,然后又低下头,推了推眼镜:“不错。”
许辛夷暗笑自己问的这是哪门子傻问题。
他是人中龙凤,保送顶尖学府A大,接掌上市公司金诚集团,人生顺风顺水,能有什么不好。
不对,还真有!
魏成功第三个老婆,还有她生的那个儿子。
八卦是人类天性,长夜漫漫,许辛夷从医院回到家已经昏睡了大几个小时,此时毫无睡意,正好八卦一下魏成功再婚后的家庭生活。
“你爸后来娶的那个女的,是不是姓孟?”
“对。”
“管财务的?”
“公司财务部经理。”
“她人怎么样?”
“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