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括酆都大帝、十殿阎罗在內的核心神职,都还未曾册封。
正因如此,这些涌入幽冥界的亡魂,並不会立刻投入六道轮迴转生。
但此举带来的裨益亦是显而易见:它们得以脱离洪荒天地间无处不在的暴戾凶煞之气的侵蚀,保留下生前完整的记忆与灵智。
只要不去涉足幽冥界中几处禁忌绝地,譬如那能污浊魂体的黄泉,或是消融记忆的忘川。
亡魂们便可在幽冥界这片广袤无垠的冥土上,寻得一方安息之地,继续以另一种形態存在。
甚至,若其中有心向道者,还可吸纳幽冥阴气,修炼鬼道法门,成为此界特有的修士——鬼修。
此情此景,自然未能逃过阿修罗一族的窥伺。
血海翻涌,无数阿修罗战士或傲立於猩红浪头之上,或潜藏於嶙峋礁岩之后,一双双贪婪的眼睛,死死锁定那涌入鬼门关的亡魂洪流。
每一位阿修罗喉头都不自觉地滚动著,眼中燃烧著对“功德”的渴望。
“若能將这些亡魂悉数『净化』,那该是何等泼天的功德!”
这个炽热的念头,在每一个阿修罗战士的心头翻腾、灼烧。
可惜,他们的奢望註定成空。
这些亡魂在踏入鬼门关的剎那,便已被深深烙印上地道轮迴的印记,成为了新生地府体系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即便阿修罗们神通广大,强行將其掳回血海净化,天道亦不会再降下分毫功德。
今后,他们能获取功德的途径,便只剩下捕捉那些偶尔从通道中直接进入血海的零散幽灵。
只是这点微末的数量,与地府接引的亡魂洪流相较,无异於沧海一粟,杯水车薪。
面对此等局面,一旁静观的司晨,也只能在心底暗自摇头。
他心知肚明,六道轮迴和地府的建立,乃是洪荒天地演化、大道规则趋向完善的必然之举,是无可逆转的洪流。
冥河那套净化的方式,在这生生不息、可持续运转的六道轮迴体系面前,毫无可比性。
天地大道需要的,是对怨气煞气根源性的化解,是能量在生死之间的有序循环与再生,而非冥河那种简单粗暴的“净化”处理。
诚然,冥河之法確实在一定程度上减少了天地间瀰漫的负面气息,但其长远裨益,远不及这蕴含著无限可能的轮迴大道。
眼见无数亡魂井然有序地涌入幽冥界,后土那清丽绝伦的面庞上,终於浮现出一抹满意的笑容。
她玉手轻挥,那悬浮於血海上空的幽冥界虚影,便如同水墨浸染般缓缓淡化,最终彻底隱没於虚空。
司晨的目光追隨著那隱没的幽冥界虚影,心中念头转动:是否该趁此机会,在这新生地府中插上一脚?
他篤信,只要自己开口,后土绝对会卖他这个面子。
毕竟,整个巫族都欠著他一份天大的因果。
然而,思忖片刻,他还是暂时按下了这个念头。
“罢了,时机未至,且待日后吧。”
他心中自语。
如今六道轮迴与地府根基已定,司晨的视线便投向血海深处。
藉由与冥河那玄妙的联繫,司晨的视线落在那异界生灵貉玀上,此时的它已经连一丝挣扎的跡象都没有了,气息也已经萎靡到极点。
司晨嘴角不由勾起一丝笑意。
“看来无需太久,这异界混元大罗金仙的命元,便能被冥河彻底吞噬殆尽。”
他心中盘算:“以一位异界圣人的全部精华作为祭品,换取冥河的突破,当有十足的把握。”
更重要的,是貉玀脑海中关於异界的情报,以及那掩埋在远古尘埃中的秘辛。
这些,都是司晨渴望揭开的谜团。
“若能顺藤摸瓜,得到那异界的时空坐標……。”
司晨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届时,或可借三清之手,將洪荒的命途引向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他收敛心神,目光转向身侧。
只见云霄仙子正一瞬不瞬地望著他,那双澄澈的眸子里似乎藏著別样的情绪。
司晨微感诧异,略一点头示意,心中却有些无语:“这位云霄仙子,怎地与我后世所闻传说中的清冷孤傲之態,颇有出入?”
不过此刻,显然不是深究此等小事之时。
因为,十二祖巫已然有了动作。
司晨並未察觉,在他转头的瞬间,云霄那如玉的俏脸上,倏然飞起两朵难以掩饰的红云,一双剪水秋瞳中,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另一边,后土已与其余十一位祖巫,按照某种古老而玄奥的方位站定。
他们神情肃穆,一股源自蛮荒的苍茫气息,正从他们身上瀰漫开来,越来越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