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胡子山，半山腰。
死斗者们来回奔波，递着消息。
不时将一些特殊的物件掩埋在特定位置。
乍一看忙碌得井井有条，可若是多看一会，就能发现他们每个人的动作都带着几分违和感，行动不算僵硬，却怎么看怎么不协调。
细看下来，每个人脸上皆带着复杂的神情。
有些是无奈，有些是愤怒……
但无论如何，他们始终无法摆脱控制，只能老老实实地按照敕令行动。
人群粗略一数，估摸着得有上百人。
坛上，白发及腰的少年负手而立，漠然注视着忙碌的众人。
它表面镇定，内心还是难免出现情绪波动。
这位胡二公子到现在都不明白，局势怎么一下子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如此大好局面，居然能在一夜之间崩塌？
胡三、胡六、胡九、黄原以及刘家村的那俩坛仙，乃至于县城周边村子里的众多保家仙。
从高层、中坚和底层，不管哪个层级，它们分明都占据着绝对优势。
更别说还有“四仙莲”这种对仙家而言，堪称掀桌级别的大杀器。
抛开原本没有参战意愿的常升天，对面明明只有白十四爷和十来个无足轻重的香差而已啊。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白发少年想不明白。
它长舒了一口气，可眉宇间的愁意仍浓得散不开。
……
日上三竿。
吕白扛着胡三姑姑，走在前往羊胡子山的小道上。
白十四爷那边事情一大堆，吕白索性没有拉上它一起，留它继续在县城处理善后事宜。
常升天倒是不声不响地跟了上来，吕白一开始都没打算叫它。
“要我说，直接飞过去不是更快吗？”
瞥了一眼头顶的太阳，常升天有些好奇地询问道。
“那岂不是太突然了。”
吕白笑呵呵地补充道：“总得给那位胡二公子一点准备的时间吧。”
常升天悚然一惊，压低了声音：“你的意思是……”
吕白摆了摆手。
“不用这么警惕，我只是希望那位能够尽量将转生妖人给调集起来。”
常升天愣了一下，它听不懂，但感觉这很厉害。
忍耐了一路，胡三姑姑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了：“你把我放下来吧，我自己可以走。”
自打她产生灵智以来，就从没这么屈辱过。
总觉得白十四爷麾下这个香差缺乏对仙家最基本的尊重。
……
抵达山脚的时候，太阳已经走到了头顶。
平日里很少会有百姓到羊胡子山这边来，上山小路都被两旁肆意生长的杂草淹没。
吕白扛着胡三姑姑，沿道路攀升。
由于缺少人类活动痕迹，偶尔还得伸手拨开拦路的树藤，颇有点曲径通幽的意思。
常升天则默默跟在他身后，心里兀自惴惴。
它大部分时候都窝在青岗林子里，对胡二公子不是很了解。
只是听闻过这位胡门大仙行事周密，总觉得对方不会如此轻易的束手就擒。
“有点不对劲……”
在走到差不多半山腰的位置时，常升天脸色微变。
它没有实际发现什么东西，偏偏心底涌起了强烈的不安。
“怎么了？”
吕白停下脚步，回头望了它一眼。
“先等等。”
常升天蹲下身子，拣起一把土壤，伸出蛇信尝了尝。它的脸色愈发凝重：“毁福、断寿、绝禄，果然没错，胡二公子在这座山上做了手脚。”
吕白随意地左右张望了一番，询问道：“会怎样？”
“你知道四仙莲本质是镇祟吧？”
常升天正色道：“现在这情况差不多就是跟四仙莲反着来的，虽然对于道行高深的邪祟而言，提供的增幅不会太夸张。
但对香门体系的削弱极大，伱可以现在试试，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连四仙莲都点不燃。”
常升天表现得很紧张，它是自信又不是自大。
若是吕白拉了胯，它可不觉得光靠自己能拿下那位胡二公子。
让它奇怪的是，吕白听到这话，并未表现出多少惊讶。
反而认可地点点头：“不是很正常么？四仙莲在我手里，那位胡二公子只要脑子没问题，就不可能跟我硬碰硬吧？”
“呃……”常升天想说的话被噎了回去。
“放心了，又不是第一次遇到香点不燃的情况。”
吕白拿出四仙莲晃了两下：“这玩意对我来说有别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