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第十一回
小子巧舌如簧,怕是满嘴谎言。弈道精深,非三五载不可窥其门径,便是世家子弟也需研习数年。

    “烂柯谱乃前朝孤本,一介九品县丞竟有此物?”

    郁芍面不改色答道,“家父棋术是蒙学先生所授,年轻时就着记忆誊抄了一份。”

    霍枭眸色微动,如浓墨入水,晕开一片深不见底的暗色。他大步流星走到榻几旁,拉开凳子坐下,再将棋盘推到她面前,声音不容置疑落下。

    “来,手谈一局。”

    命令的口吻,没有半分商量余地。

    郁芍看着霍枭。

    棋盘如行军,纵横十九道,每着落子皆是心智谋略的角逐,人心易露。

    她走到榻几旁落座,“将军既有雅兴,我自愿相陪。”

    猜先,郁芍执黑先行。

    棋局甫开,她二指拈起黑子落在了星位。霍骁未加思考,随即占据小目,却见郁芍直接点三三。

    霍枭指间白子微微一顿。

    开局占三三?他从未见过如此离经叛道的起手——孤悬入边,既无法快速地建立角地,更未着眼于大局。若非惊世之才,便是极其的莽撞无知。

    郁芍神色不露半分,仅眼底掠过一丝涟漪。这着三三布局在古人眼中是旁门左道,于21世纪却是最常见的开局。

    霍枭手执白子,不动声色落在了小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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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郁芍腹内暗笑。

    堂堂正正的布局,方寸间尽是辕门列阵的章法,却锋芒暗藏,直指中腹。

    她没有停顿,捻起黑子落在了天元。

    霍骁神色一滞。

    他抬眼看向对面少年,连边角根基都舍了,直接在中腹决战?若说点三三是奇招,那么紧接着这手天元便不再是孤军深入,而成了双煞叩关,两路尖兵直插中原腹地。

    ——这两步何止惊世骇俗,简直是狂妄至极!

    如此悬空筑巢,极易被白棋从四隅瓦解,除非她能在中腹绝地另起风云。

    他心下蓦地一动,灵台似被清风拂过,忽地生出几许模糊的盼头,这期许如风中游丝飘忽不定,连他也说不清,自己到底在盼些个甚么。

    霍骁捻起白子落下尖冲,欲要试探对方虚实。

    口舌能作伪,然弈道却难欺心。落子生根,气韵自露,是刚是柔,是巧是拙,一局便知全貌:方寸棋枰上,招招式式皆从心而发,是作不得假的。

    却见郁芍莞尔,梨涡浅浅,指中白子清脆扣下,祭出阿尔法狗经典“点方”。

    她的棋路集古采今,汇聚了千载弈道的精髓——这般手段,直如立于巨人之肩。

    穿书前她学棋九年,幼年便展露头角,但当步入省赛目睹四方英才时,方知自家这点聪颖不过是登堂入室的台阶罢了。中国地大物博,人杰地灵,而她这点微末之才,似恒河之一沙,不足道也。

    可这般手段,于未曾闻见的古人眼中却不啻为石破天惊。

    霍骁目光赫然一凝。

    这一子位置极其刁钻,看似闲庭信步,实则悄然截断了向中原腹地扩张的咽喉要道。

    他以肩冲试探边角厚薄,可郁芍几乎没有任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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