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第九回
”说着她转向秦四郎,眼眶竟是红彤彤的,“四哥定是信我的,对么?”

    秦四郎被那两道水汪汪的眼波一照,心头竟似揣了只活鹿,突突乱撞起来!

    这滋味他平生未曾有,登时脸上热辣辣的,忙不迭偏过头去,一把拍向李榔头肩头,借此遮掩窘态,“你多心个甚!我看他就是个生瓜蛋子!你不见他方才摸牌时十根指头活似抓了热炭,浑没个掂量?”

    “这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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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手能装出的?”

    李榔头登时被噎住,只得将再多讥讽的话生生咽了回去,他面上不显,嘴角却隐隐现出冷笑。

    这小秧子端的好手段!

    秦四郎向来瞧不上没斤两的废物,而他们兄弟哪个不是刀枪丛里杀出的交情?他倒好,不出一个时辰,便把对方摆布得顺顺溜溜,还这般回护!

    钱三一把搅混了牌,扬声嚷道,“得了得了!都纠缠个甚!快快开局开局!老子就不信了,今晚还翻不了本了?”

    郁芍眼珠子一转,故意抬头瞅了瞅夜色,随即将牌放下,对众人陪个笑脸,“几位哥哥,天光可不早了,今儿且容我做个翘儿。”

    秦四郎牌兴正酣,听得此言,恍若被浇了瓢冷水,沉声喝道,“这是甚么话!这才几更天?营里又没宵禁!”

    郁芍一骨碌爬起来,振了振衣袖的草刺儿,声气儿软软的,“我那帐子撂在背阴处,打水得走老远哩!再不紧着些,待会儿回去就得抹黑洗漱,磕磕碰碰的难免扰了人。”

    “打水?”

    秦四郎眉毛一瞪,“你们伙房不是有口甜水井么?”

    话音刚落,就见郁芍臊得脸红到了脖子根,竟似憋得说不出话来,“我…我人微言轻,那口井...姜叔发了话——”

    “...专不许我碰的。”

    此话一出,众人互换个眉眼官司,肚里都雪亮了。那姜疤瘌是个有名的泼皮,在伙房一手遮天,最是难缠不过。

    秦四郎听得这话,登时双眉倒竖,狠狠啐了一口,“直娘贼!旁人怕他,老子还不清楚?那杀才不过靠着几个油滑丘八作耗,专会欺辱伙房老弱!就他那几个虾兵蟹将,给爷爷提夜壶都不配!”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

    那姜疤瘌的确是个上不得台面的猢狲,但秦四郎平日是何等跋扈人物?新兵能全须全尾躲过他的磋磨已是万幸,今儿竟转了性,肯为个方才还百般瞧不上的小白脸仗义执言,真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郁芍黯然垂首,低声分说道,“他年高资深,我们见了都得躲着走,哪敢触他的霉头?”

    秦四郎不由得冷笑。

    明日他倒要亲自去会会那泼才,究竟有几斤几两!

    大伙儿见他攥拳瞪眼、面目含煞的架势,便知是管定这闲事了。暗忖这小子不过三言两语,竟将秦四郎撩拨得强出头,看来真是道行不浅呐!

    *

    霍枭素来不喜人群,非惧喧嚣,只是厌烦世人千篇一律的乏味陈腐,然则此刻脚下却似生了根,半晌未挪一步。

    那少年一步步将秦四郎拿下,这整个过程,他在远处洞若观火,瞧得真真切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