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第五回
死的索命无常。

    她偷眼觑去,见男人煞气森森,直直剐人肌骨,她唯恐再生误会,慌不迭地分辨起来,“将军,我当真不是细作!我是被那阉人李莲芝掳来的,他日日折磨于我,我拼了性命方得脱身,如今他仍不肯罢休,正四下搜拿于我!您若不信,遣人一探便知真假!”

    “小的所言句句属实!自我逃出那人魔爪,便惶惶如丧家之犬,只得在营中昼伏夜出。前日实是饿得狠了,万般无奈才偷入伙房寻些吃食,不料被那...失了舌头的混账盯上,往后种种您都晓得了...”

    霍枭见她急得指天画地,言语杂乱无章,神色却不似作伪,心下已信了七八分。

    他早觉此人不似行伍中人,原疑心是细作,谁曾想竟是那阉人豢养的娈童。他素来鄙薄以色事人之辈,但眼前这小子虽深陷泥淖,眉宇间却自有股不屈的铮然,更有逃生的胆魄,倒比那些甘为犬马之徒强出不知凡几。

    心头骤然为之一轻。

    方才还芥蒂在胸,一听得对方非是细作,那盘踞心头的一丝烦闷竟霎时间涣然冰释,心下登时通明起来。

    他不由拧紧眉头,这情绪来得蹊跷,散得也莫名。

    只是方才自己为何鬼使神差地对这小子网开一面了?这念头乍现即逝,甫一升起便觉不妥,立刻被他强行摁下。

    郁芍见霍枭默然不语,周身煞气未散,心中忐忑更甚,这活阎王杀人连半句场面话都不屑说,真真比那修罗恶鬼还骇人。

    唯恐他杀心复起,郁芍强忍着喉咙不适,急急剖白道:“今夜的祸事小的当真毫不知情!我只想趁乱逃出这是非地,哪知他们突然就撕杀起来!小的瘦骨嶙峋,大风一刮就倒,跟那豆芽菜似的,借我十个胆也不敢去那刀剑堆里打滚!岂不是嫌命长么?”

    她一口气噼里啪啦倒个不停,险些岔了气。

    烛火荜拨,帐中一时寂然。

    郁芍见这杀神半晌无言,只拿那双幽深难测的眸子冷冷觑定自己,心中不由似沸水般翻腾不休,也不知对方信也未信,下一刻是否会骤然发难,直取她性命。

    正自惶惑间,却听男人开口了,问的却是件全不相干的闲事,“那阉人此番离京,走的是哪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