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吵了。
幼时他最喜虫豸,不过贪那脆响悦耳,更因催折虫蚁时胸口生出一股无名快意。他原以为那意趣无穷无尽,岂料待新鲜劲一过,到后来只剩嚼蜡的无趣。
后来再行此举,见虫豸汁液四溅,他却只觉得污糟。而吕皋此刻丑态正如当年被碾死的虫豸。
人性之陋,统总绕不出色欲权钱四字,千年往复,竟无半分新鲜。
幼时他尚且懵懂,后来时移势易,他才渐渐了悟,这尘世中,事事皆是索然无味,让人生不出丝毫乐趣。
*
吕皋蜷作一团,已是面如金纸,骤然撞入霍枭那双幽冥鬼眸,似能摄魂夺魄,霎时噤若寒蝉,竟连喘息都忘了。
霍枭款步而行,不疾不徐,但听那脚步声声,直如钝刀割肉,寸寸煎熬,教人肝胆剧颤。
吕皋抖似筛糠,手脚乱蹬只顾没命地后缩,竟吓得连头也不敢抬,仿若眼前这人是炼狱鬼神。
霍枭倏然站定,俯身,铁钳般五指死死扼住对方咽喉——吕皋登时眼球暴凸,眶裂筋浮,形状极为可怖。
气脉闭塞,颈骨如遭铁箍锁喉,吕皋登时色变,一身痴肥身子乱扭,十指狠命抓挠,却如蚍蜉撼树徒劳无功。
郁芍惊得头皮发麻。
那孬货少说得有一百八十斤,霍枭竟是单手一抓一提,混不费力地便将人提离地面,似拎个小鸡崽儿般,如此举重若轻,直叫人几欲疑在梦中。
隔着纸张想象终是浅薄,此刻亲眼目睹,方知何为震撼。
自穿书来,她被李莲芝囚禁数日。那阉奴虽癖性悖乱,却无暴力倾向,尚还残存几分人性。而眼前这位,她完全感知不到任何同类的气息,怕是个彻头彻尾的...
反社会分子。
*
吕皋挣扎越来越微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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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色由青转灰,瞳孔涣散,两串涎水顺着嘴角滑落,蓦地一股刺鼻腥臊味弥漫开来——
他失禁了。
霍枭鼻尖微动,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蹙,他垂首望去,但见那厮浑身乱颤,只顾筛糠般抖个不住,而他裤腿早已湿透,浊液顺着腿滴滴嗒嗒淋了满地,积成一汪,反朝自己靴底淌去。
霍枭急忙撤手,连退数步,靴底在砖上再三蹭了蹭。
吕皋骤得通气,猛地大口喘息,涕泗横流,满脸血污,一张脸早已不成模样。
见他卑琐形貌,霍枭面露憎厌,倏地飞起一脚踹出,阁内只听一声闷响乍起,吕皋横飞而出,后背重重撞在架上,呕出一大口鲜血,登时昏死过去。
霍枭慢条斯理收回腿,掸了掸衣袖,浑若无事。
这厮沐猴而冠,他本欲毙其性命,怎奈秽物淋漓,腌臜得紧,遂敛了杀心。
*
郁芍死死攥住袖口,骨节发白犹不自知。
男人巍然伫立,分明一派沉静,却教人视之如地狱恶鬼。
去年观书时只道男主威武霸气,好一个睥睨天下的枭雄,而今亲眼目睹方知其喜怒无常、行事狂悖,非她所能驾驭。
今日他既能剜人一舌,他日她若稍有行差踏错,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