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药囊为饵
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破碎的平静。

    “原来……是这样。”她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像叹息,带着一丝苦涩,

    “我明白了……浮教授心里,早已有了明月光。”

    她微微扯动嘴角,那笑容苍白却带着几分倔强,

    “是我……僭越了。竟不知天高地厚,妄想与明月争辉。”

    “这赝品……确实配不上浮教授。”

    她说着,缓缓将香囊收了回来,

    “等等!”

    浮昭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急促和……恐慌。

    她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便先于意识行动,猛地抓住了沈未的手腕,肌肤相触的瞬间,两人同时一震。

    她到底在做什么?!

    电光火石间,浮昭猛地松手,踉跄着后退半步,只能用最后一丝力气强撑起冷淡的表象,语气生硬地找补,

    “既……既是送出的东西,岂有收回之理。”

    她别开脸,不敢再看沈未那双水汪汪的鹿眼,

    “只是……莫要再绣了…无人……可与她相较。”

    沈未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再看那个药囊。只是深深地,深深地看了浮昭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有痛楚,有自嘲,有终于看清现实的冰冷,最终都沉淀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然后转身离开了咖啡馆。

    浮昭僵在原地,手心里紧紧攥着那枚药囊,锦缎的纹理硌得掌心生疼。阳光透过玻璃,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

    谎言出口的瞬间,她们,已隔山海。

    浮昭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办公室的。

    阳光被窗帘隔绝在外,室内只剩下她自己不成调的呼吸声。

    她做到了。

    她再一次,将她的阿未推得更远。

    办公室的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浮昭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所有的伪装轰然崩塌,整个人蜷缩起来,将脸深深埋入膝盖,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无声的泪水汹涌而出,浸湿了衣襟,带着从灵魂深处撕裂而出的痛苦与悔恨。

    她做了什么?她到底对阿未做了什么?!

    千年前亲手喂下毒药,千年后,又亲手扼杀她纯粹的情感。

    她口口声声说要赎罪,要保护,可她的每一个举动,都在将阿未推向更深的痛苦。

    她根本不配得到救赎!不配!

    浮昭猛地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向手中那枚药囊。锦缎的云纹在泪水中扭曲变形,她几乎是带着一种自虐般的冲动,将香囊攥得更紧,直到指甲几乎刺破锦缎,连带着自己的罪孽与痛苦一起……

    她终是泄了力。

    熟悉的草药气息萦绕鼻尖,针脚间似乎还残留着沈未的温度……这是她千年孤寂中唯一的慰藉,是她与阿未之间仅存的脆弱联系。

    浮昭颤抖着,将那只被攥得有些褶皱的药囊轻轻贴在了心口。锦缎触及皮肤,带来一阵战栗。她闭上眼,任由泪水肆意流淌。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稍稍缓解那几乎要将她撕裂的痛楚。

    不知过了多久,泪水流干,只剩麻木。

    浮昭挣扎着站起身,扑向办公桌,摸索着最底层的抽屉。她掏出钥匙,手指颤抖得几乎对不准锁孔。

    “咔哒。”

    锁芯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锁住了。

    把这份不该存在的仰慕,这无尽的愧疚与痛苦……都锁住了……吗?

    浮昭脱力般滑坐在办公椅上,却发不出任何哭声,只有压抑到极致的抽气声,在空旷的办公室微弱回荡。

    为什么……为什么命运要如此捉弄她们?

    为什么她只能一次次地将那个她最想拥抱的人,推得越来越远……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淡,暮色四合。

    浮昭勉强站起身,目光却不受控制地飘向那个紧锁的抽屉。

    鬼使神差地,她再次掏出钥匙将抽屉打开。

    药囊安静地躺在里面,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微的光泽。浮昭伸出手,带着近乎亵渎的贪恋,拂过细密的针脚,仿佛这样就能触摸到沈未制作时,那双专注而带着羞涩期待的手。

    锁得住药囊,却锁不住早已失控的心。

    斩断了妄念,却斩不断蚀骨的相思。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亮起的光芒刺破了昏暗。浮昭猛地回过神,下意识地合上抽屉。

    是陈景雅发来的信息。

    【浮教授,帛书背面标记的初步破译有了重大进展。其中反复出现了一个类似“钥匙”的符号指向性暗示,结合墓葬结构和前期发现,我们怀疑……青囊冢内部,可能藏着一个尚未被发现的核心密室。技术部门正在进行三维建模分析。】

    浮昭瞳孔骤缩,所有的情绪被职业本能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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