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浮昭安排沈未在临时文物处理室协助究员李工对几件刚出土,锈蚀严重的青铜器进行初步清理和登记,自己则去参加一个内部会议。
会议刚进行到一半,陈景雅便面色凝重地匆匆进来,附在浮昭耳边低语,
“浮教授,处理室出事了,那件疑似墓主徽识的错金铜盒……损坏了。”
…………
处理室内气氛压抑。
李工脸色铁青地站在工作台前,台上那只纹饰精美的扁方形铜盒,边缘赫然有一处断裂痕迹,一小块带着错金纹饰的青铜片脱落下来,躺在白色的衬布上,格外刺眼。
沈未站在一旁浑身都在微微发抖,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怎么回事?”浮昭的声音冷得像冰,目光扫过两人。
李工深吸一口气,压抑着怒火汇报,
“浮教授,我刚刚去里间取材料,不过两分钟功夫,出来就看到这样!当时只有沈未一个人在铜盒旁边!”他指着铜盒断裂处,
“这痕迹很新,分明是外力所致!我问她,她就说不知道,一转身就这样了!您看看怎么办吧。”
证据似乎确凿。
时间、地点、唯一在场人、新鲜的损坏痕迹……所有线索都指向沈未。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沈未泣不成声,慌乱地摇着头,
“浮教授,您信我……我不知道它怎么会断……我只是……我只是在看上面的花纹……”
可辩解在事实面前,显得如此苍白。
王专家闻讯赶来,看到这一幕冷哼一声,
“浮教授,这就是您力排众议要培养的‘灵气’?我看是‘晦气’才对吧,如此珍贵的文物竟然毁在一个实习新人手里!这件事必须严肃处理,上报到院里!”
周围其他闻声而来的研究员也议论纷纷,看向沈未的目光充满了谴责和鄙夷。
浮昭站在原地,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
千年前无力保护阿未的绝望感再次袭来,几乎要将她淹没。她看着沈未那泪流满面,孤立无援的样子,理智告诉她证据确凿,可内心深处始终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呐喊,
不是阿未!不可能是阿未!
就在王专家义愤填膺地要求立刻处理沈未,甚至有人提议报警时,浮昭厉声喝道,
“都闭嘴!”强大的气场瞬间镇住了所有人。
她走到工作台前,没有去看那块脱落的碎片,而是俯下身仔细观察着铜盒断裂的茬口,以及其本身的结构。良久,她捕捉到了几个极易被忽略的细节。
断裂处除了新鲜痕迹,还有一些细微的锈蚀裂纹延伸开来。而且,铜盒的盖身结合处也有轻微松动。
一个大胆的猜想在她脑中形成。
浮昭直起身,目光如炬,
“李工,你离开前,是否触碰过这个铜盒?尤其是盖子和盒身的连接处?”
李工愣了一下,不太确定地说,
“我……我好像顺手试了一下盖子紧不紧,但没用力……”
“那就是了,”浮昭指向断裂处那些细微的裂纹,
“这里,这处结构本身就已经因为内部锈蚀而极度脆弱,处于崩坏的临界点,你无意的触碰,很可能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而沈未靠近时仅仅是时间到了,它便自己断裂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王专家第一个跳出来反驳,“荒谬!怎么可能这么巧?”
“巧?”浮昭冷笑一声,她戴上手套,拿起镊子小心翼翼伸向铜盒盖身那处细微的缝隙,
“那就让我们看看,是不是真的这么‘巧’。”
在众人惊疑的目光注视下,浮昭屏住呼吸,用镊子尖端沿着缝隙轻轻拨动了一下。
几分钟后,伴随着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咔哒”轻响,铜盒的盖子竟然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向上弹开了一条更明显的缝隙!
“这……这是……”李工目瞪口呆。
浮昭深吸一口气,缓缓将盒盖完全打开。只见盒内藏有一个夹层,里面平整地放着一卷保存相对完好的帛书。
真相大白。
原来这铜盒本身就是一个带有自毁机关的秘密容器。李工之前的触碰无意间启动了机关,而沈未完全是恰逢其会,无辜背了黑锅。
整个处理室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真相和盒内隐藏的帛书震惊了。
王专家的脸更是一阵红一阵白,讪讪地说不出话。
浮昭没有理会他们,她第一时间看向沈未。
沈未依旧站在原地,泪痕未干,愣愣地看着打开的铜盒和里面的帛书,似乎还没从这戏剧性的反转中回过神来。
当浮昭的目光投向她时,她才猛然惊醒。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眼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