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还算温暖的家,想起父母虽然唠叨却从不拿她和别人比较。她突然对辛锦瑜生出一种……遥远的同情。他活在一个她无法想象的、冰冷而严苛的评价体系里。
放学时,天空飘起了细雨。沈晓桐没带伞,和苏欣恬挤在同一把伞下往校门口走。在熙熙攘的人群中,她又看到了辛锦瑜。他一个人走在雨里,没有打伞,校服外套很快被雨水打湿,颜色深了一块。他似乎毫不在意,只是低着头,步伐很快,像要逃离什么。
有那么一瞬间,沈晓桐几乎要冲出去,把自己的伞分他一半。但这个念头很快被她自己按灭了。她以什么立场去做这件事?他只会觉得她多管闲事,或者更糟,认为这是一种怜悯。
她看着他淋雨的、显得有些单薄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心里那种酸涩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晚上,沈晓桐在加密笔记里又添上了一笔:
“他今天淋雨了。没有伞。好像习惯了独自承受很多东西。
我发现自己开始无法单纯地‘讨厌’他了。
这很危险。我知道。
苏欣恬说得对,理解他的痛苦,不代表我要承担他的痛苦,更不代表要接受他转嫁痛苦的方式。
我只是……希望他有一天,能找到属于自己的那把伞吧。
而我,需要看好我自己的伞,走稳我自己的路。”
合上笔记,沈晓桐走到窗边。窗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敲打着玻璃。城市在雨夜里显得模糊而安静。
那个总是张牙舞爪的ENTP少年,他坚硬外壳下的裂痕,像这雨夜中的一道微光,短暂地照亮了某些真相,却也让她前路的迷雾,似乎更浓了。
她不再试图去定义他,也不再急于寻求一个答案。她只是隐约感觉到,成长这门课,关于如何与复杂共存,关于如何保持善良而不失边界,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