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欣恬看着笑得毫无形象的两人,无奈又宠溺地提醒:“小声点,别人都看着呢。”
笑够了,沈晓桐抹着眼角的泪花,状似无意地问:“那……你们班那个‘喜之郎’,今天安分吗?”
“喜之郎”,是她私下给辛锦瑜起的外号。原因无他,只因第一次听鱼儿提到这个名字时,她脑子里瞬间冒出的就是“果冻我要喜之郎”这句广告词,带着点幼稚的霸道,莫名契合她对他那种混不吝性格的想象。有时,她在心里会更恭敬(或者说更带着点怨念)地称他为“辛祖宗”。
鱼儿收敛了笑容,撇撇嘴:“他?老样子。上课跟老师顶嘴,下课捉弄同学,间操不好好跳,把他兄弟张泽禹转得晕头转向。哦,对了,他还装好人来着,在走廊捡到一本科学书,嚷嚷着问是谁的,失主来领的时候还感谢他来着。哼,假惺惺。”
沈晓桐的心微微沉了一下。她知道鱼儿一直不太喜欢辛锦瑜,觉得他装、脾气差、还爱欺负人。但听到这些,她脑海里浮现的却不是厌恶,而是他那种带着戏谑的、仿佛对全世界都不屑一顾的眼神,以及他偶尔(或许只是她的错觉)流露出的、与那种嚣张截然不同的瞬间。
比如,他玩她眼镜链时,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比如,他用纸棒敲她头时,力道其实并不重,更像是一种……别扭的接触;比如,他那次把她整无语了,她对他竖中指,他却快速用食指在她眼前晃动,问她他竖的什么指,在她回答“中指”后,他笑着说“不对,是食指”,然后伸手轻轻掐住她脖子的触感……那些瞬间,总会被她在夜深人静时,拿出来反复咀嚼,镀上一层名为“特殊关注”的金边。
“他……好像挺讨厌我的。”沈晓桐低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把讨厌写在脸上好吗?”鱼儿快人快语,“上次你好心送他那个文件夹,寻思他期末能夹卷子,他说什么?‘这是发卡吧?你骚扰我?’气死我了!晓桐,你理他干嘛?他除了学习好点,还有啥优点?哦不对,他学习也就那样,比不上我们馨恬一根手指头!”鱼儿说着,崇拜地看了苏欣恬一眼。苏欣恬是年级有名的学霸,性格又好,几乎是人见人爱的典范。
苏欣恬轻轻拍了拍沈晓桐的肩膀:“他的问题不在于优不优秀,而在于不懂得尊重别人的善意。晓桐,你的好,应该留给懂得珍惜的人。”
沈晓桐点点头,心里却像塞了一团乱麻。她知道朋友们说得都对,可感情这东西,要是能靠道理说通,就好了。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不经意间瞥向校门另一侧,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辛锦瑜正和几个男生勾肩搭背地走出来。他穿着有些皱的校服外套,拉链只拉了一半,脸上带着那种惯有的、漫不经心的笑容,似乎在说着什么有趣的事,引得旁边男生一阵哄笑。阳光勾勒出他清瘦的侧影,额前碎发微微遮住了眼睛。
他似乎感受到了注视,视线懒洋洋地扫了过来,恰好与沈晓桐未来得及躲闪的目光撞个正着。
那一瞬间,沈晓桐感觉周围的喧嚣都远去了。她看到他嘴角那抹戏谑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一些,眼神里带着她熟悉的、让她又气又恼的探究和……嘲弄?她慌忙低下头,假装和鱼儿继续说话,耳朵却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
“看什么呢,辛哥?”旁边一个男生问。
辛锦瑜收回目光,嗤笑一声,用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沈晓桐这边听清的音量说:“没什么,看到个有意思的‘小太阳’。”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带着明显的调侃。
沈晓桐的身体僵了一下。
苏欣恬握紧了她的手,眼神锐利地看向辛锦瑜的方向。而鱼儿则直接瞪了过去,低声骂了句:“神经病!”
辛锦瑜毫不在意,和那群男生嬉笑着走远了。
沈晓桐抬起头,望着他消失在人群里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有意思的“小太阳”?他是在说她吗?还是只是在嘲讽她总是看起来精力充沛、傻乎乎的样子?
“别理他。”苏欣恬的声音温柔而坚定,“晓桐,你本来就是小太阳,温暖又明亮。不需要任何人的定义,尤其是他的。”
沈晓桐用力点点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嗯!我知道!走吧,我们回家!我还要回去更新我的小说呢!”
她现在是晋江的签约作者了,笔名“宗昀”。写作是她宣泄情感、构建理想世界的秘密花园。在那个世界里,一切爱恨都分明,所有暗恋都有回响。
然而,现实是,在她刚刚开始绽放的十岁年华里,那个名叫辛锦瑜的ENTP男生,像一团迷雾,一场风暴,蛮横地闯了进来,带着他所有的尖锐、矛盾和不温柔,成了她笔下所有悲剧男主角的原型,也成了她心底,最酸涩又最隐秘的一颗糖。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看不见的角落,辛锦瑜在走出校门后,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淡去些许,他回头又望了一眼老槐树下的方向,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