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前尘旧怨一笑泯,同煒再见白月光
    祁同煒扛著行李,踏入了汉东大学的校门。

    九月的阳光正好,校园里梧桐青翠,到处都是前来报到的新生和热情引路的老生,一片朝气蓬勃。

    他没急著去报到处,只是静静地看著眼前这既熟悉又陌生的一切。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毫无徵兆地闯入了他的视线。

    这人三十出头,身穿一件乾净的的確良白衬衫,戴著一副金丝眼镜,腋下夹著几本书,正低著头思索著什么,步履匆匆。

    浑身上下,都散发著八十年代学者独有的清癯与派头。

    高育良。

    自己曾经的恩师。

    祁同煒瞳孔猛地一缩。

    这位自己曾经最敬爱的恩师。

    某种意义上说,也是他將自己一步步引向了万劫不復的深渊。

    刚刚重生那会,他总以为自己最大的敌人是梁家父女,是命运的不公。

    可陪著爷爷亲歷了那段波澜壮阔的岁月后,祁同煒真正看清,高育良才是那个隱藏在幕后,將自己当成“白手套”,玩弄於股掌之间的人。

    高育良的平衡之道,就在於自己既是梁群峰的女婿,又是他的学生。

    提拔自己,既能向梁家表示忠诚,又能借自己的手,去处理他那些见不得光的腌臢事。

    赵瑞龙的假护照,不就是自己一手操办的?

    自己的手越脏,就越没有退路,只能死死地绑在他的战车上。

    而他高育良,却永远是那个岸然道貌,乾净纯粹的学者、高官。

    高育良对自己所谓的“爱护”,与他对侯亮平最初的“拉拢”,又有什么区別?

    一旦触及核心利益,他出手比谁都狠。

    “就地击毙”的命令,不是从他嘴里发出的吗?

    抽了一夜的烟,第二天常委会正面硬刚沙瑞金,目的真是单纯为了救自己这个所谓学生吗?

    想的太简单了!

    这不过是兔死狐悲,是为了维护他高育良“汉大帮”一代宗师的脸面。

    自己这个名副其实的二代接班人都护不住,他的政治声望无疑会遭受沉重打击。

    整个汉大帮甚至会因此瓦解。

    他不过是借著保护自己,和沙瑞金进行政治博弈罢了!

    搏贏了,他和汉大帮就此翻身。

    不博,那就彻底没机会,他高育良和汉大帮止步於此。

    精致的利己主义者。

    这才是高育良的本质。

    不是单纯的坏,而是用“智慧”包装了的自私,一种清醒又隱蔽的墮落。

    不过,虽然看清楚高育良是个怎么样的人。

    祁同煒依旧笑呵呵的,脸上没有任何变化和愤怒。

    不恨了。

    早就不恨了。

    路是自己选的,怨不得旁人。

    跟人家高育良有什么关係?

    是他逼著娶梁璐的吗?

    是他逼著给赵立春哭坟的吗?

    都不是,是自己利慾薰心,是太想证明自己!

    而且,高育良作为老师,对自己帮助良多。

    经过和爷爷祁振邦生活战斗的那十几年。

    他对於所谓政治斗爭不太感冒。

    爷爷那辈所作所为才是真正男人该做的事。

    祁同伟已经看开了一切,再次面对高育良,心里完全没有任何波澜。

    甚至可以说,他连梁群峰和梁璐父女都不恨了。

    回到汉东,上汉东大学读书。

    根本不是为了向那对父女报仇。

    以祁家今时今日的地位,他祁同伟若想报復,方法有几百种。

    甚至夸张的话,一个电话的事。

    都不用劳烦爷爷,隨便一位爷爷曾经下属出面,都能让梁群峰在汉东再无立锥之地。

    而且自己前世掌握的那些把柄,更是足够他万劫不復。

    可那又有什么意义?

    他来汉东,不是为了那点可笑的恩怨情仇。

    是为了兑现对爷爷的承诺,为了给祁家村,给岩台县,给汉东的老百姓,真正谋一个好日子。

    想到这里,祁同伟重生以来心中所有的前尘芥蒂,都化作了坦然一笑。

    扛起有些硌肩的行李,迈开大步,迎著高育良走了过去。

    就在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祁同煒主动停下脚步,微微頷首,声音平静而自然。

    “高老师好。”

    这声问候,让正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高育良猛地一愣。

    抬起头,扶了扶眼镜,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扛著铺盖、风尘僕僕,衣裳虽然乾净却很旧,分明是从农村来的新生。

    面孔很陌生。

    这样的新生怎么会认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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