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抱歉。我此次是应唐总之邀前来,理当先与主人家敘谈。”
他目光越过人群,径直走向了唐昭所在的方向。
停在唐昭面前,黄世勛的眼神专注而真诚,他微微頷首,声音清晰而有力:
“唐总,感谢您,为我正名。”
“黄先生客气了。”
唐昭唇角微扬,勾勒出一个无懈可击的温煦弧度,言辞更是掷地有声,
“我不过是见不得一颗在珠宝设计界冉冉升起的明星,因为一场无端的指控和污衊,就此蒙尘,让惊人的天赋在蹉跎中消磨殆尽罢了。”
他语气淡然,姿態磊落,一番话说得大义凛然,仿佛纯粹是出於对才华的珍视和对不公的义愤。
然而,千万別忘了,唐昭骨子里是个彻头彻尾的商人。
他的“援手”,怎么可能仅仅是为了虚无縹緲的“正义”?这更像是一笔精明的投资。
他出手相助,自然期待著丰厚的回报。
比如,將这位声名鹊起的设计奇才黄世勛,招揽至自己麾下的“香波丽珠宝”。
倘若黄世勛不识抬举,拒绝这份“好意”……
唐昭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几乎无法察觉的冷意。
他当然也备好了后手。
既然他能一手將黄世勛从泥潭中拉出,自然也隨时能翻云覆雨,將其重新推回那名为“地狱”的深渊,让他在更深的蹉跎中彻底沉沦。
这份冷酷的算计,被他完美地包裹在那层大义的外衣之下。
一旁的刘雪仪安静地听著,好奇地捕捉著两人对话间隱藏著她所不知晓的故事。
唐昭频繁的出差行程,她深知分寸,从不会多问一句。
因此对於丈夫在商业帝国中的诸多布局与手段,她所知甚少。
除了……唐昭似乎有意无意让她知晓的,关於他外面“情人眾多”的事实。
“能跟我讲讲,你和黄先生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故事吗?”
刘雪仪仰起脸,眼中闪烁著纯粹的好奇光芒。
唐昭对此倒是不以为意,他端起酒杯轻抿一口,眼神仿佛陷入回忆的微光,声音平缓地开启了那段往事。
“事情说来並不复杂。”他娓娓道来,
“黄世勛前阵子参加了一个国际顶尖的珠宝设计大赛。这种级別的赛事,匯聚了全球设计界的名流新锐。
因为一旦崭露头角,斩获哪怕一个不错的奖项,都意味著敲开了顶级珠宝公司的大门,前程似锦。”
“问题,就出在这场万眾瞩目的比赛上。”
唐昭的语调带上了一丝冷意,
“黄世勛凭藉他惊艷绝伦的设计才华,一路过关斩將,成绩斐然,眼看就要在决赛中登顶。”
“然而,就在这最关键的时刻,一件极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决赛场上,竟然出现了一件与他呕心沥血之作高度雷同的设计!
更雪上加霜的是,几乎是同一时间,黄世勛存放所有设计资料的电脑离奇损坏,连他视若珍宝的原始手稿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唐昭顿了顿,仿佛在感受当时黄世勛的绝望,
“接二连三的『巧合』,让他瞬间明白:自己身边,藏著一只致命的毒蛇。”
“可惜,当他意识到背叛时,一切为时已晚。”
唐昭的语气带著一丝冷酷的旁观感。
大赛主办方启动了调查程序,动作也还算谨慎,没有立刻给黄世勛定罪。
但要知道的是,在这种顶级圈子里,『涉嫌抄袭』这四个字本身,就是一道无形的枷锁。
调查一旦开启,无论结果如何,只要疑云未散,他就等於被行业判了缓刑。
任何重要的比赛、与知名品牌的合作机会,统统对他关上了大门。
虽然黄世勛有些积蓄,生计无忧,但真正的折磨並非来自金钱。
那是铺天盖地的质疑声浪,是『百口莫辩』的锥心之痛!
这些无形的刀子,足以將一个天才设计师的骄傲、灵感乃至灵魂,一寸寸地凌迟、磨灭。
若非黄世勛过往积累的盛名和荣誉勉强支撑著一点公信力,恐怕他早已被那『抄袭』的標籤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再无翻身之日。
就在黄世勛即將被这无边的黑暗吞噬之际,唐昭恰好『路过』了。
並且向黄世勛伸出了援手,递上了足以证明他清白的铁证。
当然,不是他的原始手稿,而是那位『撞车』选手確凿的抄袭证据,以及他那位被重金收买的助理的完整交易记录。
唐昭当然能通过他的“特殊渠道”,直接拿出黄世勛丟失的手稿。
但那有什么用?对於一个心高气傲的天才,这只会引发更深的猜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