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家定製最多的该不是內裤吧……不然这尺寸怎么穿得舒服?”刘雪仪脑中莫名跳出这么个念头。
一切收拾停当,她才走进浴室,洗去一身黏腻和疲惫。
等她吹乾头髮走出来,看见唐昭安稳沉睡的侧脸,心里终於踏实下来。
“晚安。”她轻声说著,掀开被子,在他身侧安静地躺了下来,没过多久便沉入了睡梦之中。
夜色渐深,婚宴早已散场。自唐昭醉倒后,宾客们也识趣地陆续告辞。是大哥和二哥带著几家亲信,利落地替他完成了最后的送客与收尾,一切井井有条。
角落茶座间,陆爷爷与唐爷爷对坐品茶,脸上都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欣慰。
“真没料到,这桩联姻还真把这小子激出来了。”
唐爷爷慢悠悠抿了口茶,
“现在多好,稍一发力就做出这样的局面,名声也立住了。能让外边那些人提起他就心里发怵,这份能耐,够了。”
陆爷爷頷首称是,语气却微顿,带了些审慎:
“就是小雪那孩子……”
他略作停顿,声音压低,
“性子太软和了些,怕是拉不住唐昭这匹烈马。唉,倒也正常,他那两个亲哥哥都拽不住,更別说一个刚过门的小媳妇。”
唐爷爷放下茶杯,眼神平静无波,话语却字字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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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选她,就是看中她本分、模样好、家世也算清白,能替他稳住后方,尽好贤內助的本分。”
“希望她……早点学会担起唐家女主人的担子吧。”
话中的深意,昭然若揭。
在唐家这些真正掌权的长辈眼里,刘雪仪与其说是“联姻妻子”,不如说更像一个被精挑细选来的“工具人”。
一个用来触发唐昭血脉里那份家传的责任感、野心与掌控欲的引子。
唐昭,是亲骨肉,是唐家未来的顶梁之一。
刘雪仪,拿什么比?
表面的慈爱与温和,不过是看在唐昭的面上,给予这个“有点关係的局外人”最基本的体面。
她所得到的一切,说到底,都只是唐昭的附属。
不远处的唐正国夫妇隱约听到几句,彼此对视,眼中都掠过一丝无奈。
老爷子看似退居二线,可真要插手什么事,那份多年积威,又有几个人真敢不当回事?
难道谁还以为老家主退了,就成了没牙的老虎,威严尽失、任人拿捏?
能歷经数代风浪不倒的家族,骨子里,从来就没有“心慈手软”这四个字!
……
晨光初透,刘雪仪便轻手轻脚地起身,径直走进厨房忙活起来。
她对照著食谱,有些笨拙却极为认真地熬製著一小锅醒酒汤。
当她端著热气腾腾的汤碗回到臥室时,唐昭正皱著眉靠在床头。
他一手用力揉著刺痛的太阳穴,眉头紧锁,而更引人注目的是——
他上身赤裸,宿醉初醒的狼狈一览无遗。
唐昭確实很久没醉得这么厉害过了。
昨晚的酒品质极高,后劲却像钝刀割肉,搅得他脑仁嗡嗡作响,闷痛一阵接一阵。
不过这点不適於他而言还算不上什么,缓一缓总能压下去。
刘雪仪在床边坐下,轻声开口:“喝点醒酒汤吧,应该会舒服些。”
唐昭这才费力地掀开眼皮,看清来人。
他下意识低头瞥了自己光著的上身,又觉得腿上凉颼颼的,狐疑地掀开被角——果然,裤子不翼而飞。內裤倒还在,但明显换了一条。
不是他记性有多好,实在是婚礼当天那条红得扎眼的內裤太过令人印象深刻。
他也没觉尷尬,很自然地接过碗,仰头一口气喝得乾净,这才开口问:
“昨晚是你帮我收拾的?”
“嗯。”刘雪仪点了点头,脸颊浮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
唐昭也应了一声,把空碗递迴去。
放下碗,他才后知后觉咂摸出点意思来,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意:
“没看出来啊,脸皮挺薄,胆子倒不小,直接把我扒乾净了?”
刘雪仪的脸唰地一下红透,急忙解释:
“我……我实在搬不动你,没办法给你穿睡衣……”
唐昭看她羞窘的模样,反而觉得有趣,继续调侃道:
“怕什么,又不是没看过。我个大男人,还怕你看?”
他说得坦荡,可每个字落进刘雪仪耳里都像点了火。
她“嗖”地站起身,活像只受了惊的兔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