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觉浅正是开启首场戏的钥匙人物。
故事从护林人发现中年男性尸体拉开序幕。
男主陆同叼著豆浆吸管晃进现场。
这位刑侦队长兼犯罪侧写师顶著天才名號,却活像个没睡醒的街溜子。
读本轮到男主台词时,江彦辰拖著懒腔。
“嚯!我这煎饼果子还没消化呢。”
紧接著是林絮柳饰演的法医方雨。
这个总爱越界查案的刺头法医,登场就呛声。
“哟,陆sir居然亲自到场?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大伙儿都忙著呢,您要是閒得慌,不如去帮鑑证科捡骨头?”
“无可救药。”
两人剑拔弩张的斗嘴声中,尸袋静静躺在晨光里。
其余演员陆续加入对戏,读本声渐渐响起。
须臾,气氛骤然绷紧,老戏骨们过招似的拋出台词。
“死亡时间推了没?”
“瞧著像昨儿夜里的事。”
“钉眼里的红渍是啥玩意?”
“指甲油。”
“指甲油?这凶手是有什么怪癖么?”
演员们铆著劲儿飆戏,明明只是读本,却整出片场实拍的气势。
而在沈修眼里,这不是会议室,分明是《完美標本》第一幕的凶案现场。
每个角色的悲欢,早在他骨髓里醃入味了。
此刻听著那些背串味儿的台词,指尖不自觉抠进剧本。
“停!”郑远敲了敲剧本,“张天,你搞诗朗诵呢?这段得带著哭腔,撕心裂肺懂不懂?”
沈修攥紧的拳头鬆了松:果然!那小子打开始表情就跟便秘似的!
绑著髮带的宋镜辞,直接把剧本捲成筒。
“张天你吃透人物没有?怎么听起来那么累,下点功夫行不行!?”
“对、对不起宋老师,我这就……”小演员脖颈涨得通红。
一切正如沈修预判。
虽说对女性角色拿不准,但周觉浅这条故事线,几乎都在男人堆里打转。
他虽有些紧张,暗地里却把演员的演绎和自己揣摩的版本较劲。
有好几次差点拍案而起。
这些台词念得他如坐针毡,恨不得自己亲自上场帮他们纠正。
这莫非就是传说中戏癮发作?
戏肉就在这时横插一刀。
江彦辰突然把台本往桌上一拍:“指甲油,上衣反穿,凶器是钉子,杀人后还摆弄尸体……这手法眼熟吧?”
会议室陡然死寂。
林絮柳愣了一会:“05年连环案记得吧……那疯子不是早该烂成白骨了?”
“要么是拙劣模仿犯。要么……”
“诈尸还魂。”林絮柳接茬的声音,像在冰窟窿里浸过。
大堂的空气突然有了重量。
所有演员的呼吸都黏在舌根底下,直到……
“切第二幕。”
郑远指尖划过台本摺痕:“公园长椅这场,沈修准备。”
周觉浅的独角戏来了。
“这段要收著演,以后得当定海神针。”郑远想著沈修之前那些疯狂的表演,敲了敲太阳穴。“明白吗?”
“收著演?”沈修喉结髮紧。
郑远点了点头。
沈修却是纳闷了:收著演?是要当人形立牌还是冰山雕塑?
余光扫过满屋子老戏骨,他把魂儿摁回天灵盖。
百十道目光全部聚集在他身上。
他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指腹蹭过台本油墨的颗粒感,突然清晰得刺眼。
“周觉浅应该这样呼吸。”
他把自己塞进那个虚构的躯壳,所有杂念都被过滤,只剩角色在神经间游走。
他只专注於周觉浅所看到、观察到和感受到的经歷,把握好尺度,减少一些动作,温和地展示出来。
剎那间,沈修的气场发生了变化。
这对他来说並不困难。
他已经体验过这个剧本数十次,可以说完全消化了。
周围突然安静下来。
在沈修的世界里,吊灯变成了四月正午的太阳,中央空调仿佛吹来松针的气息。
他指节叩在木纹桌面上的闷响,正像是公园长椅被晒暖的触感。
嘴角翘起的角度,凶狠的眼神……
他脸上的表情不断转换,简直是一个令人费解的转换。
之后,他又笑了,刚好露出一点牙齿。
每一个表情,都像是一个真正的杀人凶手,让人不寒而慄。
资深演员们谁都不愿错过这个瞬间。
围观“周觉浅”的演员们不约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