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深夜谈话
    半个小时后,二人抵达了宋镜辞的住处,端正地坐在沙发上。

    宋镜辞瞥了眼纹丝未动的热美式,转身泡了两杯茶来。

    这么晚还来打扰人,郑远有些不好意思,指节蹭了蹭鼻尖。

    “最近……没在赶新本子吧?”

    “托您的福,”宋镜辞把茶往茶几一搁,“光接电话就能凑个八点档。”

    她抱臂陷进单人沙发,睡袍下摆扫过林絮柳的手。

    郑远訕笑著去端茶盏。

    外界虽称他们三人为“铁三角”,但实际关係更像是比较熟悉的同事。

    林絮柳找了找话题,像是在和郑远唱双簧。

    “听说资方在导演人选上,还有些意见。”

    “他们敢往我组里塞人?”

    郑远突然捏紧杯盖,茶汤险些泼溅出来。

    “让我给流量当傀儡?不如现在就把退休报告甩他们脸上!”

    宋镜辞翘起二郎腿,脚尖勾著的拖鞋晃了晃。

    “电影协会那把椅子,你真不打算爭一爭?”

    “跟那群戴苦力士的共事?”郑远丧著个脸,“算了吧!上次酒会居然有人问我,《黄包车》是不是翻拍的外国片……”

    林絮柳指尖绕著杯口打转:“郑导要是退了,我们这些戏疯子,该往哪处埋骨头啊?”

    茶烟从郑远白的鬢角升起。

    “不过这部戏……”他摸了摸掌心的老茧,“八成要成我的封山之作。”

    恍惚间,他想起二十年前,那个扛著摄像机在暴雨里狂奔的自己。

    “我还记得去年拍《长河谣》时您说过,”

    宋镜辞喝了一口热美式,“摄像机比权杖称手。”

    郑远扶了扶眼镜,心中很是高兴。

    “过去的事,就別提了。”

    宋镜辞一脸认真:“不管怎样,我的本子让您来拍,我很放心。”

    然而,郑远只是苦笑著摇了摇头。

    他抹去杯沿的茶渍,指腹被烫得发红。

    “等项目收尾,我打算踹了老东家,真没什么意思。”

    他把茶杯放下,“自己组个工作室,继续拍我想拍的东西。”

    林絮柳笑道:“郑导这块金字招牌,只怕等项目一立,投资人就得排到浦江去!”

    “所以这次……”郑远猛地撑住茶几,“咱们玩把大的!”

    宋镜辞转著无名指的素圈戒指,忽然笑出声:“二位也都老大不小了,倒是热血。”

    她脚尖晃著拖鞋,“所以深更半夜的,你们到底有什么要紧事?”

    “借你电脑用一下!”郑远说著已经掏出u盘。

    笔记本的冷光映著三人面庞。

    郑远插上优盘,找到了沈修的试戏视频。

    “《戏骨锋芒》的海选现场?”宋镜辞盯著屏幕问道。

    “嗯!”

    视频播放后,宋镜辞看著视频,突然扯过抱枕垫在下巴,对沈修的外形做出了简单评价。

    “身高不错,鼻樑也挺能打,就是这死鱼眼……”

    她戳了戳屏幕上沈修那泛青的黑眼圈,“通宵打游戏的颓废系?”

    林絮柳啜了口茶,交叠的细高跟轻轻晃动。

    “初印象的確是负分。”

    宋镜辞呵呵笑道:“哪家小作坊的练习生?”

    这时,郑远递来海选用的剧本,“对照剧本,看下去!”

    林絮柳笑道:“我觉得他的表演,应该不需要对照剧本!”

    虽然不感兴趣,但出於礼貌,宋镜辞还是继续看了下去。

    此时,视频里沈修的影子正在吞噬整个镜头。

    沈修抬手抹去脸上雨水的姿势,仿佛在撕扯第二层皮肤。

    视频突然暗下去的瞬间,沈修动了。

    沈修爆发出困兽濒死的喘息,他摔倒的姿势,像被子弹打穿肺叶。

    脖颈暴起的青筋,连倒地时撞击地板的钝响,都带著精准的疼痛计算。

    宋镜辞看著看著,指甲不觉间已掐进真皮沙发。

    当沈修蜷缩在地上抽搐,她似乎能听见那具身体里骨骼错位的咔噠声。

    这个年轻人把每块肌肉都变成了计时炸弹。

    不知不觉,视频播放完毕。

    宋镜辞才惊觉已经过去二十八分钟。

    “他在……”她突然攥住沙发扶手,“这是在即兴表演?”

    郑远按下暂停键时,画面定格在沈修的面部特写。

    宋镜辞脸上的震惊依旧在持续:“他这不像演的,倒像真被人追杀过,也真被刺伤过,甚至真的像经歷过死亡!”

    林絮柳补充道:“更可怕的是,这场戏的剧本,他只扫了不到十分钟!”

    宋镜辞猛地灌下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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