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萧瑟,一辆装饰华贵的金顶马车疾行而过,带着两侧帷幔,卷起数片落叶不停翻动着,不知飘向何方,归向何地。
……
“都杵在此地做甚?”
众人埋头低伏,原本围在门口杂乱的站位也因那声音的主人而变得规整起来。
“相国大人。”
江翯视线直逼面前那扇已被损毁的雕花木门,神色似是不悦。
“左统领何在?”
见无人应答,江翯狭长的眉眼已染上不耐之色,正欲命人进去查看,却见右侧末端一位身形羸弱的少年唯唯诺诺地上前了一步。
“回……相国大人,左……左统领疯魔了。”
江翯十分凌厉的凤眼此刻微微眯了起来,眸光骤缩,最终定在了那道伏于供案的身影之上。穿金染墨的广袖中登时伸出一双瓷白的手,沉声问道:“发生了何事?”
约莫两个时辰前,相国府侍卫统领左一,奉命前往四君子阁调查一桩命案,未曾想途中生了些变故,人也不知怎的,变得有些疯癫了。
……
“左大人,许久未见,您还是一如既往的俊逸潇洒啊。”
闹市人声杂乱,奈何两侧行人还是被这声突兀的“问侯”惊得驻足,皆回以诧异的目光,似是都有些好奇究竟是何人敢阻碍天十纪左统领执行公务。
乍闻如此艳浮的嗓音,左一美目一沉,甚至都未回头便猜到来者是谁了。
皇亲贵胄到底是要给几分颜面的,他短暂思虑后,转身间便换了副和顺脸色。
“文川郡主,您离京半载,归来亦是风采依旧。”
看着面前身着赤红锦缎,满头珠翠的艳丽女子,左一颇为头疼,就连周遭下属见了这位都不自觉埋头后退了一步,尤其那几个容貌生得略端正的,更是怕极了这位荒唐主子一个不留意便瞧见了自己。
在这金都城内,文川郡主司徒贞的名号可谓如雷贯耳,绝代的风华,无上的恩宠,在这一众世家贵女中都绝找不出第二个来。
可偏就是这样一位出身高贵的美人儿,硬是让金都一众好儿郎都避之如蛇蝎。
只因她作风实在放荡,就连时下正尚风流之姿的年代,百姓都对她往日的作风嗤之以鼻。
半年前,文川郡主因行事荒淫悖乱,竟借醉酒之由冒犯到太子殿下头上,让皇族丢尽了颜面,圣上实在忍无可忍,硬是逆着太后之意将其罚去崇顶寺思过,这才让不少金都俊俏子弟都过了段安生日子。
只是谁都没想到她竟这么快又回来了。
原本能为天十纪做事的人大都身担武职,是不拘那么多刻板礼法的。
可眼下这些人见了司徒贞却是恨不得将克尽守礼这四个字全写在脸上,除了留出基本的礼法距离,又足足退开了一丈,当即令美人眉间一紧,不满地贴了上去。
“左哥哥,不是早说让你别这么生分嘛,私下唤我贞儿便好。”
左一不太喜欢这种矫揉造作的腔调,总觉得像是在逛秦楼楚馆,但到底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一两下的擦擦碰碰还不足以令他色变,此刻他除了微笑,还是微笑。
只是一旁的路人可不如他那般平静,没过多久,议论声便自四下响起。
“不是说这文川郡主被罚去寺庙清修了吗?怎么回来还是这副德行?”
“清修?哼,佛陀只渡一心向佛之人,就文川郡主这等酒色之徒,我都怕她夜里背着佛祖搞出什么动静,玷污了人家佛门清净之地。”
……
左一乃是习武之人,耳力极佳,周遭议论文川郡主之言尽数落入他耳中,他也只能客气又疏离地回道:“郡主闺名岂是在下能够直呼的。”
心中却困惑此女何德何能用得起这个“贞”字。
回想宫宴初次见她,还以为“贞”之一字出自太后对她的肯定,不想后面观察下来竟是对她的期许。
皇家能出这么一位郡主,也是万中无一了。
思索间,司徒贞已拉过他的手臂,亲昵道:“你我之间还有什么是不能的。”随后也不顾周围异样的目光,硬是将人拽到自己身边去。
“左哥哥,贞儿此行最想念之人便是你了,今日正巧赶上你也在这四君子阁,那便是上天注定的缘分,不若一道进去,共饮一杯啊。”
左一闻言眉心一跳,低头觑了一眼身边正抱着自己边说边蹭的风流女子,深知自己今日是不能轻易脱身了。
“郡主相邀,在下备感荣幸,只是此刻在下尚有公务在身,不宜饮酒,若是郡主不弃,今夜戌时,在下于四君子阁设宴,为郡主接风洗尘可好?”
左一与司徒贞周旋多年,自是知晓该如何应对她,只是她离京这段时日貌似染了一场风寒,醒后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