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嘉木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面前的自己,指间抚过眉眼,感慨道:“十几年了,竟还有人记得我?”
沈颂宁从床上下来,在薛嘉木身侧蹲下来,眼中闪烁着光芒:“当然记得,天瑞三年,襄州薛嘉木以女子之身入学堂,一诗名动天下,天下男子犹难及。”
“谢谢你。”薛嘉木垂眸看向沈颂宁,眼中似有哀伤说道。
沈颂宁起身说道:“方才,我该感谢你才是。”
“举手之劳。”薛嘉木手执木梳,对镜梳发,“你是来刺杀夏侯仪的,还是别有目的?”
夏侯仪?
沈颂宁敏锐地捕捉到薛嘉木说这几个字的语气,隐隐带着些怨恨。
她的直觉告诉她,薛嘉木和夏侯仪夫妻不睦。
“薛姑娘似乎很不喜欢自己的丈夫。”她试探道。
“若不是他,我怎会如此?”薛嘉木捏紧手中的木梳,眼中的恨意瞬间燃烧。
沈颂宁望着镜子中的薛嘉木,嘴角勾起一抹笑。
那样的眼神,何其熟悉?也许这个人会成为自己的同盟。
薛嘉木将梳子放下:“萍水相逢,你的前尘往事,我不会过问,方才的问题,姑娘不想答,我也不勉强。”
“多谢,在下还有急事,薛姑娘的恩情,来日必定报答。”沈颂宁抱拳道。
沈颂宁正欲翻窗,薛嘉木便说道:“西面人少。”
躲过重重护卫,沈颂宁出了府,立马将夜行衣换下扔进草丛,穿上带来的破烂衣裳,扮成乞丐快步离开。
她回到客栈,摸着黑拿出药,脱衣给自己涂药,心中又开始盘算刚才的种种。
夏侯仪找宋麒同盟这都不算惊奇,最重要的还是遇见了薛嘉木。她实在想不通,襄州第一才女怎么会嫁到此处,甚至做了妾?
而且两人看上去并不恩爱,薛嘉木甚至恨夏侯仪。
虽然沈颂宁没有找出夏侯仪没有反叛的证据,但这样的证据还可以伪造,总能挑拨两方关系,问题在于薛嘉木是否会归顺沈颂宁,洛云城破后薛嘉木又是否能活下来?
沈颂宁放下药,吹起火折子,来到桌子前,拿起毛笔迅速写了三章纸条。
沈颂宁忍着身上的疼痛,重新穿上衣服,翻窗前去城郊。
城郊,寒风瑟瑟,沈颂宁拢了拢衣服,吹响口哨,三只信鸽自林中飞来,落在她的脚下,她抱起鸽子,亲亲抚摸,将纸条一一绑在信鸽腿上,再一一放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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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微亮,一只信鸽降落在清远县令府的窗边,发出“咕咕”的声音。
陆清晏闻声,立即从椅子上弹起,抓起信鸽,拿下它腿上的纸条。他摊开纸条,眉头越皱越紧。
“是阿鸾的来信?”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陆清晏立马回头,舒展眉心,笑盈盈地看向眼前人。
严允执负手上前。
“我早知她会前去洛云城。”严允执语气轻快。
陆清晏立马道:“并非故意瞒着严先生,她实在怕您担心。”
“唉!”严允执无奈摇头,“这孩子总是如此。”
“这信中说了些什么?”严允执指着他手中的信纸。
“宋麒与夏侯仪同盟,她欲施计瓦解合作,一旦瓦解,我们需要立刻发兵。”陆清晏眼神躲闪,答得十分不自信。
严允执原本笑着的脸,立马耷拉下来:“她何时回来?”
陆清晏眸光微沉,知道已经瞒不住,只能全盘托出:“她在洛云城遇见了襄州薛嘉木,她打算留在洛云城,把薛嘉木一同带回。”
“胡闹。”严允执气愤拂袖,“须知‘知而慎行,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①,薛嘉木再有才,也不值得她如此冒险。”
他又何尝不担忧沈颂宁,那洛云城龙潭虎穴,稍有不慎,沈颂宁被抓,只有死路一条。可沈颂宁这人谋算向来不会失误,既然做了决定,她就不会回头。那么他能做的也只是支持她。
陆清晏道:“我想她一定有她的打算。”
“唉!”严允执露出极度无奈地表情。
“先生,她是您手把手教出来的,要相信她。”陆清晏又道。
“罢了。”严允执摇摇头,“我会飞书将薛嘉木的过往告知她。”
陆清晏送走严允执,立马将郭虎唤来。
“我会带一支队伍亲自前去洛云城,你带着漓山众人听从严先生的号令。”陆清晏站在武器架前,细细挑选兵器。
郭虎大步上前,语气着急:“大哥,你要去帮她吗?先前她那样骗我们,可我们没机会反击,现在我们有机会拿下清远县。”
陆清晏转身,将手搭在郭虎的肩上捏了捏:“阿虎,她不是我们的敌人。”
①出自孟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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