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起身,举杯向着沈颂宁齐声道:“愿为殿下效犬马之劳。”
沈颂宁目光扫过全场,其他人无不恭敬,唯有陆清晏一行人看似弯着腰,脸上却诸多不满。
“多谢诸位。”沈颂宁笑着饮下酒便坐下,抬眼间又与陆清晏对上。
她立马又满上酒,起身向着陆清晏的方向举着杯:“此战,陆将军功不可没,若无陆将军的援军及时驰援,此战不会如此顺利,本宫必要敬陆将军一杯酒,来日定予厚报,封侯拜相,必不可少。
陆清晏单手举杯,冷冷一笑:“多谢殿下。”
一言罢,陆清晏喝下酒便要坐下,沈颂宁立马道:“听闻陆将军出生寒门,在景朝为官时异常艰辛,恰巧我的师父也是寒士,自小他便教导我,世家坐大,寒士虽有能力却难有出头之日,来日若能续前朝大统,必要不拘一格提拔人才,不让出身埋没有才能之人。”
沈颂宁面向众人:“未来,若你们能有像陆将军一样的成就,也会封侯拜相,光耀门楣。”
她话语停顿,将目光投向旁坐的严允执,眼里皆是尊敬,抬手道:“说到此,本宫还要感谢我的师父,严允执,严先生,若无他,也不会有今日的沈颂宁。”
在一旁看了许久戏的严允执放下手中的筷子,拿起酒杯:“殿下言重。”
底下人皆不是伸长脖子去看,尤其是曾与严允执站在同一个朝堂上的徐流光更是站起身来。
十年光阴,严云执不再神采奕奕,没有指点江山的气概,甚至白发难掩,皱纹爬上面容,早已让故人也一时不能认出。
“严大人?”徐流光顿了顿,“多年未见,别来无恙。”
严云执笑着点头。
宴席过半,沈颂宁看向陆清晏地方位,发现位上人已空,便起身寻找,恰巧碰到席面上坐着的二当家和三当家。
二当家就是她初入漓山遇到的胡子大哥郭虎,三当家,沈颂宁见得少,甚至还不知道名字。
郭虎见她,未起身行礼,只轻轻瞥了她一眼,自顾自喝酒。
三当家相反,连忙起身行礼:“见过公主殿下。”
“你家将军去哪儿了?”沈颂宁微笑致意。
三当家说道:“将军心情不大好,许是去看星星了。”
沈颂宁一皱眉,满是疑问:“看星星?”
“公主有所不知,大哥还在乾朝军中时,一受气,就一个人躲着喝酒看星星,现下他应当在后院。”三当家说道。
“多谢。”沈颂宁欲走时,又回头,“你叫什么名字?”
“在下梁衡。”
夜色渐深,前厅宴席热闹,后院更显寂静无声,只有飞鸟停在院前的梨花枝头,发出几声鸣叫,偶尔还能闻到枝头传来的幽幽花香。
沈颂宁上前,只见陆清晏坐在青石台阶上,抬头望向天空,月光倾泻在他身上,丝丝寒意,他手中的酒瓶也空了大半。
似是感受到有人前来,他扭过头看向沈颂宁,面上有些红,眼眸迷离,拿着酒瓶的手指着她:“沈颂宁,你又利用我。”
沈颂宁拍下他的手,弯腰说道:“我承认我利用你,可我也没害你。”
随即,她在他的旁边坐下,看向他:“而且我答应过你,有一天你会见到我的师父,现在你见到了。”
陆清晏眼神瞬间清明,盯着她的脸:“真没想到你竟是严先生的学生,我还以为他已经不在了。”
“当年昭阳宫变,是他救我出皇城,这些年我们离开玉京,一直在落霞郡。”沈颂宁道。
“为何现在又出世?”陆清晏问道。
沈颂宁一笑:“不要试探我,你见到他,理应明白我们为何要出世?”
“为了复仇,为了光复大盛。”陆清晏道。
沈颂宁眼神瞬间狠戾,咬牙道:“家仇国恨,换作任何一人都不会忘怀。”
她的语气立即软和:“可十年,师父教导我十年,我也见到了百姓颠沛流离,权贵们何不食肉糜,我也渐渐明白父皇推行新政的宏愿,了解师父的抱负,现如今裴氏多行不义,景朝继大盛之业,却未曾改变天下积弊已久的局面,我虽为女子,却也感怀。”
陆清晏手撑着脸,认真地听着她的话,此刻,他的酒也醒了大半,他道:“外界传说我出生寒门,其实我母亲是江湖侠女,我父亲也只是旁支,算不得多有权势,我从小见惯了世家权贵欺压我们这些平头百姓,我十分厌恶那些权贵,我也不在乎那个皇位姓什么,我只希望海清河晏,百姓安康,如果你能做到,这就是我帮你收复洛云城的理由。”
忽然起了一阵风,吹乱了沈颂宁额前的发丝,陆清晏伸手想要撩开遮挡她眼睛的头发,却又收回手,继续道:“你若能够走到那个位置,那就是你的,只愿你不要忘了今日之言。”
沈颂宁起身,举手对天起誓:“我沈颂宁绝不忘今日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