罐头笑声停止了,保障系统都没想到,爱居然还有力气。晶片比眼睛更快逃窜,但它快不过火焰的光芒,被其定住后瞬间吞噬,成为光焰的一部分。
这些以生命力为燃料的火焰,看起来温度不高、焰色普通,但足够驱散死亡的阴霾。爱抬起头,它的瞳孔和它翅膀上的黑色斑块一样黑,身上那些残留的晶块延伸,因为遏制它们的火焰全部被爱释放出体外了。
爱燃烧掉的是自己的生命。保障系统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不整这一出烂活剜爱的心,它肯定不会真这样拼命。
现在情况肯定超出了保障系统的想象,但它还没有采取应急措施。我是保障系统,我也会冷漠等待爱的生命力耗尽,一只虫所剩无几的生命能产生多少热量。可惜,冰冷的机械不懂生命的长度。
我作为昆虫学家,可以这样说,微小的生命体不代表渺小的价值。白眼苍蝇死前抖擞精神,这一瞬成为了遗传学的永恒里程碑,这就是生命未知的力量。
所以那些火焰继续延伸,掀翻“眼睛”一切可能阻隔的东西,沿着血管燃烧,将玻璃体变成一片红海。这时候,我听见无数的尖叫声,火焰连意识体都能烧灼。
甚至,连头顶的空洞都变成黄昏。这是“怪物”连带着一起被烧了。
爱听不见,它的身体已经大半晶化,听力和行动能力几乎已经完全丧失。现在爱甚至完全靠这些晶体支撑自己不要倒下,电子风暴在它脚下生成,勾连整个眼睛。
“叮——”
好像是什么东西刷新的声音。我看见了外界的发条下颚都快掉地——如果宇宙有地板,发条是真正见到奇景:“眼睛,它,它,完全睁开了!”
之前的“眼睛”原来一直在休眠,现在它被生命的火焰重新点燃了。数根行星轨道重新张开,像上下眼睫簇拥着中间的眼部。黑色的瞳孔、蓝色的角膜、红色的球结膜,像爱的翅膀在宇宙中张开,散下金色的鳞粉。
那些“鳞粉”,是飘荡的金色光点,它们欢呼着离开了“眼睛”,一转眼消失在了宇宙里。在它们的视角里,一切都是飘荡如湖水的黑暗——那是如影随形的死亡。
直到火光出现。虽然它摇摇晃晃,还有灼烧的疼痛,但它毕竟是生的火光。这些光点穿过火焰,洗去死亡的晦气,变回了原初的模样。
发条目送它们向四面八方逃去。有的径直回到了歌者星系,但更多消失在目光的极限处,回归它原本的星球去了。
我跟随发条向下看,那些金色光点沉入红色的源水星,在红色的液体中滑出金色的轨迹。它们像源水星的雪,但没有那么脆弱,每多一道轨迹,红色便浅淡一分。
最终,连不断冲击“眼睛”的源水也平静下来,如银河倾落,在源水星表面激起千层的浪花。等到星球平静后,熟悉的小鱼跃出表面。
那些被扣留的生命和能量,以最原始的样子回家了。不止是源水星,还有更多的光点不断通过火焰逃逸,变为宇宙中的金色长河。
爱浑然不觉奇迹已经发生,它到了穷途末路,但保障系统的存在也变成了摇曳的风中残烛。保障系统这时候终于意识到了生命的重量不取决于身份,紧急呼唤那批被奴役最严重的倒霉蛋。
但怎么可能是火焰的对手,反而被火焰烧毁了束缚。我看见一个狰狞的怪物穿过火焰,跃出一只穿着不合身小衣服的可爱小宠物。
保障系统怎么连宠物都不放过。这仔细一看,我真发现几个熟虫,是当时在单向山见过的宠物虫。原来它们不是脏兮兮的瘦不拉几,被火还原成原本毛茸茸胖乎乎的样子。但是,这几只已经没有去处的虫又跳回了火焰,变为更旺的火势。
保障系统到底努力了什么,怎么最后就仰观星的原住民有家不能回。底层动物的叛乱显然让保障系统慌乱,不惜把自己的底牌祭出来。
一同出现的是爱的数字领域,大黑刚被保障系统强制拉出来,就被领域直接扫描,变回了弱小的白羽蛾。
大黑:?
可惜大黑来不及疑惑,直接被领域弹飞出去,去“怪物”里和星星肩并肩了。等大黑艰难把自己从虚假的天空抠下来,就掉到全副武装的抠包身边。
“你怎么在当内鬼?”大黑发现自己的同伴凭能力优势违令,没出去挨揍,心态不平衡了。
抠包用行动回答,直接在保障系统本体上开了一个洞,助力爱去砍核心一刀。目睹这一切的大黑眦目欲裂:“它快死了,它赢不了,保障系统肯定会秋后算账!”
抠包拍拍屁股:“那就刷机我呗。下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先帮了呗。”
大黑看着熟悉的红色眼睛翅膀一抖一抖远去了,后知后觉这两只蛾是同族,它真是命犯大孔雀蛾。看抠包的方向,貌似准备回保护区?
“你这是违规!”大黑拦住抠包,没有死虫被放回去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