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失败的破茧
。加上现在这只成虫,意义完全不一样了。

    成虫的动作把爱吓了一跳,原本紧绷准备发动攻击的身体一缩,小心翼翼后腿了几步。成虫也不逃跑,一动不动等着爱。爱观察一会儿,终于跑上前,果断咬断了成虫的脖子。

    成虫死后恢复了虫形,那白色的翅膀像死不瞑目的眼睛。通过这只成虫的举动,我打赌它是一只雄虫。就像母鸟可以叨死雄鸟、母猫可以抓花公猫脸、母马可以踩断公马腿,自然界雄性面对雌性,都是退让状态。

    虫族大孔雀蛾是有螳螂基因吗?还是因为判断爱处于饥饿状态,干脆把自己拿给本族黄毛解馋?这就不得而知了。

    没有需要带食物回去的同伴,爱选择就地解决掉。就像人类吃油爆虾一样,去头后爱连着外骨骼一起咀嚼,再把没肉的外骨骼吐出来。

    看爱吃肉那么多次,我难得一次犯恶心。一想到这只虫是爱的同类,是和它一样的智慧生物,我的恐怖谷效应犯了。

    更糟糕的是,爱似乎能从死去的同族身上提取什么信息。它进食速度放慢了,甚至最终停下。看着只剩一半的白变异种,这对我来说,算是一种折磨。

    好在,在呆愣结束后,爱以一种风卷残云的速度,把成虫余下躯干全部吃掉。然后爱伏在地上嗅闻了一会儿,顺着成虫之前的方向移动。

    如果没有遇见爱,那只成虫会爬上这座山坡。它千里迢迢来这里,难道只是为了给自己寻找一个安眠处吗?

    爱转悠了几圈,像是接触到某种信息,触角忽然竖起来。它开始坚定不移朝某个方向前进,终于看见成虫的本来目的:

    一个透明的虫蛹。

    在遇到爱之前,成虫是不想死的,它还试图靠食用虫茧补充能量。但在看见爱后,种族延续的使命感盖过了个体求生欲,让成虫活活命丧爱口。

    我忽然产生了一种魔幻、不敢置信的心理。如此反常识,堪比20世纪骗过所有人的惊天笑话“旅鼠自杀之谜”,它在21世纪才被人揭穿是人造。现在有求生欲的成虫主动寻死,其中不科学程度不亚于这个人造笑话。

    雄性动物确实会为了雌性寻死,但前提是这个雌性是它伴侣。而爱是一只和雄虫素不关联的未成年虫,且并不是再晚一秒就饿死了。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很难相信这一幕会发生。

    这也许可以叫,“虫族大孔雀蛾未解之谜”。

    爱凑近了那个透明虫蛹。黑色的蝶已经初具形态,泡在金黄的、充满油脂的液体中,如同一只金光闪闪的琥珀。

    我听见爱叫:“黑丝绒?”

    真是巧了。黑丝绒不希望爱来保护它;但阴差阳错,确实是爱保护了它。否则黑丝绒已经变成别虫的盘中餐了。

    爱爬上了树枝。我胆战心惊看着那树枝,生怕它承受不住两只虫的重量。谁也不知道虫族的蛹掉下去会怎样,反正地球上的,掉下去这辈子就结束了。

    还好,爱只是虚胖,树枝没有出现任何倾斜的角度。我看着爱的末尾触手夹着树枝,倒吊下来。

    这是要干什么?爱,你好像没有到结茧的时候吧。

    爱没打算结茧,但它打算帮别人结茧。大概因为吃了同类,能量特别有富裕吧。我看着爱轻轻抓住黑丝绒的蛹,一点点从底部吐丝。

    爱吐的丝很白、很密,不比专门吐丝的蚕差。一圈一圈的丝沿着蛹包裹上来,很快将蛹包裹成一只厚实的茧。这样,敌人就不会顺着气味之类的,找到黑丝绒所在了。

    就是我有个疑惑,黑丝绒到时候能“破茧成蝶”吗?别给憋死在里面了。

    反正爱挺满意自己给小伙伴加的一层防御。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没头蟑螂,虫肢微昂。看着蟑螂似乎要再生,爱愤怒咬掉了它的虫肢和隐隐生长的连接肉。做完这一切,爱想了又想,还是拟态人形,强行给蟑螂开壳。

    爱是真的不习惯人形,虫族的蟑螂也是真的加强到一个可怕的地步了。它们已经能肉斩骨断,死而复生。而同为虫族的爱,显然知道正确的处理方法。

    这一次,我看清了虫族的内部结构。在打开蟑螂的壳后,爱用蟑螂腿,将它脊背上的主神经勾了出来,扔在一边。然后扒开那洁白的虫肉,找到里面的内骨骼,将之取出。

    哈哈,我疯了。虫族不仅有内骨骼,居然真的有神经系统。这算哪门子虫子,虫族滚出昆虫界。

    爱处理蟑螂的手法,很像剥蟹。除开让我疯狂的取出骨头、剔除神经,其他与取蟹肉一致。无论是用外壳盛着蟑黄,还是用小肢节把大肢节的肉块顶出来。

    难怪爱不是很想做,剥蟹可是个麻烦活。而爱在日常生活里,往往是被迁就那个,不怎么会照顾虫。

    等把蟑螂肉处理好,爱终于能去睡觉了。今晚月亮尤其澄澈,晃得虫睡不着。于是爱就着人形躲进了衣柜里,抱着双膝沉沉睡去。

    我以为今天的梦境到此结束了,爱已经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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