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两只蛾子


    爱居然是一只爱干净的虫。过去我一直以为是白杏把爱照顾的很好,所以爱身上干干净净,还是一条胖嘟嘟的虫。没想到,是爱自己把自己照顾很好,甚至连精神上都喜欢一些纯白无垢的东西。

    白杏没有理解爱的意思,将其归结为爱喜欢新生命。对于白杏,或者大孔雀蛾一族来说,这都是危险的信号。

    白杏严肃警告爱:“小白杏!你必须记住,你过得很好,你不需要结茧,也不需要下一代来完成使命!你一定要说服自己,明白吗?”

    爱完全不明白,只能愣愣点头。

    我很想告诉白杏,一直是毛毛虫也会死的。但转头一想,比起不吃不喝繁衍而死,毛毛虫死相还是好看点。

    在白杏休息后,爱又偷偷起床了。我可以分析,至少在爱身上,白杏无法提供更多的教育。这也许是因为,没有成体系文明的虫子们,并没有幼儿教育的概念。

    爱打开了这家的书房,看着那大幅大幅的儿童画。鲜艳的色彩不仅吸引小朋友,也吸引幼虫。爱对陌生的一切都抱有好奇心,这是所有幼崽都有的天真。

    黑丝绒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把它找来的某种类似李子的果实放下。爱带着书,警惕远离了它。

    看起来一开始,黑丝绒就看上爱了。如果在地球,这必然是一场无疾而终的爱恋。不提种族问题,很多都不现实:大孔雀蛾体型巨大,一振翅都能把小电蛱蝶扇飞。

    然而在虫族,居然能出现这样的奇观:大孔雀蛾幼崽被电蛱蝶幼崽逼到墙角。爱已经应激了,它高高的立起来,这是罕见的威慑姿势,用于警告。

    黑丝绒只是把果实往爱的方向推:“你很饿,你应该多吃点,才能化茧。”

    嘿,男孩。你这样和对着女孩说“我喜欢你但你发育我不满意”,有什么区别?这可不是绅士的行为。

    我又找到虫族和虫子的区别了。如果这是单纯电蛱蝶精,黑丝绒应该挥舞翅膀跳求偶舞了。好吧,忘了它们都是幼虫,根本不该有交尾的想法。

    爱把果实扫回去。这种果实看起来还没成熟,咕噜噜滚远了,碰在墙根,发出清脆的声音。被爱拒绝后,黑丝绒依然不恼,只是通知爱,它还会继续跟踪它们。

    我的天哪,这可不是求偶该有的态度。大孔雀蛾虽然爱的疯狂,但在求偶阶段也是根据雌虫选择。至于电蛱蝶,它们虽然有难以启齿的爱好,对待心选蝶也是绅士。

    我联想到之前军官告诉我,雌虫在虫族地位不算高。现在看起来,似乎确实是这样,连年幼的雄虫进行追求,更多也只考虑到自己的需要。

    爱显然也愤怒了:“你是没听见白杏说的吗?我不会和任何雄虫进行繁衍!”

    黑丝绒十分笃定说:“你会的。就像是我们总会在冥冥之中得到号召,一起征讨某个星球。这就是本能,你无法违抗本能。”

    爱沉默了。我暗自思赋,看起来虫子们在没有得到某种号令时,是不会下决心进攻的,它们犹如一团散沙。并且这样的命令,不分雌雄、不分老幼。

    爱的沉默被黑丝绒当做了默许。它蹭了过去,叼着果实,又一次放在爱面前:“你很饿,你应该吃。”

    “我不饿。”爱已经是一条小肥虫了,怎么看都不像饿着了。

    黑丝绒点破了爱的状态。爱已经快要到化茧期了,却迟迟没有多余的能量,只能基本维持幼虫形态生活而已。

    “如果你一直这样,下一次命令时,你怎么办?”黑丝绒甚至更近一步,邀请爱一起去附近的山丘觅食。

    爱其实能感觉到,自己的生长受到限制。但爱坚信,白杏这样做有它的理由。如果白杏不希望爱长大,那爱不化茧也无所谓。

    黑丝绒看见劝说不了爱,又开始坚持要跟着它们。爱还是非常坚定拒绝了它,认为自己和白杏不会插足第二只虫。

    “可没有雌虫随便在外面跑的。”爱不吃,黑丝绒就把果实吃了。

    “那现在有了。”爱叼着书,从窗户跃了出去。

    等等,这不是爱它们的临时驻扎基地吗?

    然后我看见爱像蛇一样从阳台爬回了它和白杏的避风港。好吧,我还是无法接受虫族有内骨骼,可以像蛇一样爬行的事实。

    爱没有和黑丝绒去山丘,它和白杏一起去了。在爱第三次带着过量的猎物回来时,白杏发现了爱试图和它商量事情。

    爱将虾放下——那是一只比它大两倍的虫族,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毛毛虫潜水。爱,或者说毛毛虫无论身体还是构造都不适合水。

    但爱在水中,像鱼雷,“嗖”地便将虾狠狠按在河床底。爱的虫尾甩过的余波甚至可以击碎河中的礁石,再次让我感受到虫族力量的可怕。然后,那只虾被爱咬断了脖子,拖上了岸。

    虫族的虾口感也许比鳖虾、龙虾之类的还要好。我看见爱撕下的虾肉白里透粉,甚至隐约弹动,一定十分鲜甜。也是这只美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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