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恐惧的哭喊,而是新生命降临时,向世界宣告存在的初啼。
凯莎猛地抬头,目光穿透了阿哈製造的重重镜像。
她看到了。
在那些破碎的镜面中,不再是只有她自己那张带著小丑面具的脸。
她看到了梅洛天庭的溪流边,年轻的天使在嬉戏;看到了费雷泽的篝火旁,艾妮·熙德正在为子民加冕;看到了赤乌恆星系的街道上,放学的孩童在夕阳下奔跑。
秩序井然,万物生长。
这曾是她守护了三万年的图景,她曾以为这是责任,是重担,是身为诸神之王必须履行的义务。
但现在,听著那一声声充满活力的啼哭,感受著那一幅幅画面带来的悸动,凯莎突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化开了。
那不是责任带来的沉重,而是一种纯粹的、发自內心的——愉悦。
“原来……是这样。”
凯莎伸出手,轻轻触碰著脸上的面具。
“我也曾因正义得到伸张而欣喜,因邪恶被审判而快意,因看到生命在秩序的庇护下繁衍而感到……欢愉。”
隨著她的话音落下,覆盖在她脸上的那张橘红色、带著滑稽笑容的小丑面具,突然裂开了。
“咔嚓——”
无数细密的裂纹布满了面具表面,紧接著,橘红色的碎片剥落,露出了下面新生的材质。
那不再是象徵著荒诞与混乱的橘红,而是洁白如玉,泛著淡淡金光的材质。
面具的造型也发生了改变。
原本夸张咧开的嘴角收敛,变成了一抹悲天悯人却又带著莫名笑意的弧度;眼角的油彩变成了金色的纹路,如同天使展开的羽翼。
它看起来既像是一张神圣的天使面孔,又像是一张在这个荒谬世界中独自窃喜的假面。
“哈哈哈哈哈!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阿哈发出了更加狂乱的笑声,身影逐渐消散在虚空中。
“阿基维利...阿基维利...你说的没错,这个宇宙要比我们的宇宙有意思的多了,哈哈哈哈哈哈...”
现实,虚空位面。
紫色的能量洪流缓缓消散,那只名为“虚空女皇”的蝠鱝生物正扇动著巨大的双翼,准备搜寻猎物的残骸。
在它看来,刚才那样近距离的能量爆发,足以將任何主生物位面的个体抹除得连渣都不剩。
然而,就在它转身的瞬间,动作突然僵住了。
在原本凯莎消失的地方,一点金色的光芒在黑暗的虚空中亮起。
起初那光芒只有米粒大小,但转瞬间便化作了一轮煌煌大日,將周围浓郁的紫色虚空迷雾尽数驱散。
光芒散去,一道身影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之中。
凯莎身上的银甲依旧破碎,身上依旧带著伤痕,但她的气息却完全变了。
她脸上扣著那张新生的天使面具,身后的银翼不再是冰冷的金属,而是化作了由纯粹的光与欢愉能量构成的光翼。
“她没死?”
远处的鹤熙瞪大了眼睛,手中的星命差点脱手,“而且那个面具……怎么变样了?”
落雨盯著凯莎的身影,感受著那股熟悉而又陌生的命途波动,嘴角微微上扬。
“看来,我们这边又多了一位大人物。”
“欢愉”令史,现在凯莎在命途上掀起的波澜完全称得上“令史”两个字。
不过落雨估计,凯莎並不是依靠自己对“欢愉”命途的理解成为了令史,可能只是阿哈单纯地觉得这个宇宙需要一个欢愉令史。、
战场中央。
蝠鱝发出了一声愤怒的尖啸,它不明白为什么这个渺小的虫子还没死。
它再次张开巨口,周围的空间疯狂震颤,无数道紫色的虚空利刃凭空生成,带著切割万物的气势向著凯莎绞杀而去。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攻击,凯莎只是轻轻偏了偏头。
面具下的双眼弯成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太慢了。”
她抬起手,像是在赶苍蝇一般隨意地挥了挥。
“啪!”
一声清脆的响指声在真空中诡异地传播开来。
下一秒,那些原本杀气腾腾的虚空利刃突然停在了半空中,紧接著,它们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竟然自行弯曲、打结,最后变成了一朵朵紫色的……鬱金香?
没错,就是鬱金香。
数万把致命的利刃,瞬间化作了漫天的海。
“这……这是什么操作?”葛小伦看得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把攻击变成了?”
“修改现实,或者是……概率扭曲。”落雨的眼中闪过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