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您还知道来?”
“自从生下昭昭,除了生產那日,您连个人影都不曾见著。
妾身日日盼著,好不容易把您盼来了……”
她越说越伤心,晶莹的泪珠断了线似的往下掉,声音哽咽:
“可您一来,不说半句宽慰的话,开口便是指责…在您心里,是不是也觉得妾身…一无是处了?”
秦昊眉头微蹙,不动声色地挥了挥手。
殿內的其他人立刻屏息凝神,悄无声息地鱼贯退下,偌大的內殿顷刻间只剩下他们二人。
他没有立刻出声安慰,只是静静看著眼前这个哭得梨带雨的女人。
那不断滑落的泪水,那言语中透露出的敏感与自贬,还有她对待亲生女儿昭昭时那种下意识的疏离……
种种跡象串联起来,秦昊心中已然明了。
这哪里是简单的闹脾气?分明是產后鬱结於心,再加上……
秦昊眸光微沉。
他想起林舒月有孕时,宫中上下何等逢迎討好,如今一朝诞下女婴,那些见风使舵之人,背地里还不知传了多少閒言碎语。
后宫这地方,向来是捧高踩低。
从前有多少甜言蜜语,如今便有多少冷嘲热讽。
这般巨大的心理落差,谢知微如何能承受得住?
而他这段时间忙的飞去,哪有时间过问后宫的事?
种种因素叠加,才让她钻了牛角尖,甚至將对处境的不满,隱隱投射到了无辜的孩子身上。
此刻,自己一句看似寻常的关怀,反倒像是一根引信,彻底点燃了她积压已久的委屈与惶恐,让她的心理防线瞬间土崩瓦解。
秦昊依旧没有立刻说话。
他只是缓缓起身,走到谢知微榻边坐下,伸出宽厚温暖的手掌,轻轻握住了她因哭泣而微微颤抖的冰凉指尖。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谢知微的哭声不由得一滯。
“本王若真觉得你一无是处,此刻便不会坐在这里。”
他声音低沉,语气中带著一丝悲伤的味道:
“知微,你看到的,是本王未曾踏足玉宸宫。
你看不到的,是辽原之上堆积如山的尸骸,是盛京城下亟待攻破的最后防线,是京城內外无数双盯著本王、也盯著这后宫的眼睛。”
他微微用力,捏了捏她的手指,目光深邃地望进她带著泪痕的眼睛。
“本王知道你在想什么。”
他的语气平和,却一针见血:
“你在想,为何不是个皇子?
你在怨,怨这肚子不爭气,怨那些势利小人前倨后恭,更怨……本王来得太少,关心得太迟。
甚至,你在看著我们的昭昭时,心里都会忍不住生出几分烦躁,觉得她……不该是个女儿身。”
谢知微猛地睁大眼睛,像是內心最隱秘、最不堪的角落被骤然照亮,她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被秦昊紧紧地握住。
“你如今这般心思鬱结,敏感多疑,一半是產后气血未復,心境不稳所致。另一半,是这后宫,用流言蜚语生生给你套上的枷锁!
你钻了进去,便看不开了。”
“殿下……”
谢知微喃喃道,泪水再次涌出,却不再是委屈的控诉,更像是被说中心事的茫然与无助。
“听著......”
秦昊抬起另一只手,用指腹轻轻揩去她脸颊的泪痕,动作是前所未有的温柔,眼神却带著属於统治者的决断:
“本王今日来,不是来指责你,是来接你走出这困局的。”
“昭昭是本王的血脉,是未来大秦的长公主。
她的尊贵,不因性別而定。
而你,谢知微,是本王的妃嬪,是昭昭的生母。你的地位,更不会因诞下的是皇子还是公主而有丝毫动摇。”
他微微前倾身体,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清晰地传入谢知微耳中:
“把那些无谓的念头都给本王扔掉。
好好將养身子,学著去亲近、去疼爱我们的女儿。
待你身体康健,心境开阔,这后宫……还需要你来帮本王看著。”
最后这句话,如同惊雷,在谢知微心中炸响。
帮她走出困局……让她看著后宫……
巨大的衝击让她一时忘记了哭泣,只是怔怔地看著眼前这个男人。
他依旧是那个威严的秦王,可此刻他的话语,却像一道强光,劈开了她心中连日来的阴霾。
秦昊看著她眼中重新亮起的神采,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他鬆开手,站起身。
“好了,眼泪擦乾。
待会儿让乳母把昭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