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血色黎明前的篝火
    夜幕降临,辽河平原上的乾军大营却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火头军早已架起数十口大锅,锅里翻滚著浓香的肉汤,白面饃饃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今晚的加餐令全军沸腾。

    每人都分到了一碗油汪汪的红烧肉,两个白面饃饃,甚至还有一勺难得的烧刀子。

    “他娘的,这比过年还丰盛!”

    一个老兵捧著碗,眼睛都笑眯了。

    校场中央燃起数堆篝火,火光映照著一张张兴奋的面庞。

    士兵们围坐在一起,大快朵颐,谈笑声、划拳声此起彼伏。

    赵破虏端著酒碗,在人群中穿行,不时拍拍这个的肩膀,踹踹那个的屁股:“都给老子吃饱喝足!明天要是谁他娘的腿软了,別怪老子军法伺候!”

    “將军放心!”

    一个年轻士兵抹了把油嘴,“就衝著这碗肉,明天也得砍他三个建奴!”

    不远处的王坚却显得格外安静。

    他独自坐在营帐前,就著篝火的光亮,用磨石细细打磨著佩剑。剑身在火光映照下泛著幽冷的寒光。

    “王將军,不去与將士们同饮一碗?”

    李敢端著两碗酒走来,年轻的脸上带著几分胜券在握的傲气。

    王坚抬头,接过酒碗一饮而尽,目光却依旧凝重:“我在想,皇太极此刻在做什么。”

    李敢在他身旁坐下,不以为然地笑道:“还能做什么?无非是困兽犹斗,垂死挣扎罢了。”

    “不可轻敌。”

    王坚摇头,手中的磨石在剑刃上发出规律的沙沙声,“越是绝境,越要小心。野兽临死前的反扑,往往最是致命。”

    李敢嘴角微扬,显然不以为然。

    在他心中,这些塞外部族除了骑射尚可,又有哪一点能与大乾精锐相比?

    个人勇武在数万人的战场上,不过是沧海一粟。

    “王將军过虑了。”

    李敢语气中带著年轻人特有的自信,“此战我军占尽天时地利,卢帅运筹帷幄,陈参军谋算无双。二十万大军压境,破虏弩威震沙场,末將实在想不出,我军有何败理。”

    他话虽客气,眼神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这个半路归降的老將,莫非是对卢帅的指挥心存疑虑?

    还是说,他內心深处仍对旧主存著几分不该有的念想?

    王坚手中磨石一顿,抬眼深深看了李敢一眼。

    那目光如古井无波,却仿佛能穿透人心:“李將军可知,几年前的泰州之战,我军也是这般势如破竹。结果呢?”

    他缓缓起身,將佩剑举至眼前,剑身上映出他饱经风霜的面容:

    “战场上从来没有必贏的仗。越是觉得稳操胜券,越要如履薄冰。”

    李敢脸色微变,正要反驳,王坚却已收剑入鞘,声音低沉:

    “年轻人有锐气是好事,但別忘了,每一个死在你剑下的敌人,在出战前也都觉得自己能活著回去。”

    说罢,他转身走向自己的营帐,留下李敢独自站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

    王坚走出几步,忽又停住,回头望了眼李敢年轻气盛的背影,轻轻嘆了口气。

    这声嘆息很轻,很快便消散在夜风中。

    就在这时,营中忽然响起一阵嘹亮的军歌。

    起初只是几个人在唱,很快便匯成了千军万马的大合唱:

    “男儿何不带吴鉤,收取关山五十州......”

    歌声震天动地,连远在数里外的巡逻队都能听见。

    这歌声中,有对家乡的思念,有对功名的渴望,更有誓死报国的决心。

    与此同时,一百里外,女真大营却是另一番景象。

    皇太极站在营帐外,望著南方隱约可见的火光,脸色阴沉。

    夜风中隱约传来的歌声,让他握紧了拳头。

    “他们在庆祝。”

    皇太极冷冷道,“庆祝明日將取我首级。”

    身后的范文程低声道:“大贝勒,乾军士气正盛,我军......”

    “我军如何?”

    皇太极猛地转身,目光如刀,“我军已无退路!身后就是盛京,就是我们的祖地!”

    他大步走向中军大帐,帐內,各部贝勒、將领早已等候多时。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甚至带著几分绝望。

    “都听到了?”

    皇太极环视眾人,“乾人在为明日的胜利庆功。而我们呢?我们在害怕?”

    一个年轻贝勒忍不住道:“大哥,我军连番征战,已是疲敝之师。不如......”

    “不如什么?”

    皇太极打断他,“不如投降?还是不如逃回深山老林,像野人一样活著?”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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