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早集的商贩刚刚卸下门板,郊外的农户已扛著锄头走向田间。
而通往皇城的各条街道上,车马络绎不绝。
今日是秦王许久未召的大朝会。
乾元殿前,百官肃立。
自边关战事吃紧以来,大朝会便改为小范围议政。
今日突然重启大朝会,每个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昨夜,两个消息像长了翅膀般传遍京城。
一是寒门学子赵远的《劝学新策》震动朝野,二是那个貌丑的左思凭一篇《雪中求学记》获翰林院交口称讚。
官员们互相交换著眼神,空气里瀰漫著一种微妙的紧张。
世家出身的官员面色凝重,寒门晋升的臣子则难掩期待。
当晨钟敲响,宫门缓缓开启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宫门缓缓开启,百官依序入殿。
当林晚牵著小皇帝登上龙椅后,整个乾元殿顿时肃静。
顾之江率先出列,手持《劝学新策》朗声宣读。
文中提出在各州县广设官学,由朝廷提供笔墨纸砚,並选派优秀学子入京进修。
同时建议设立“官媒司”,隶属於礼部,负责刊印优秀文章,传播新政理念。
“臣以为,此策利在千秋。”
顾之江声音清越,“如今寒门学子求学若渴,正是大兴教化之时。”
话音刚落,江启立即附和:“臣附议。去岁造纸坊扩建后,纸张价格已降三成,完全可供官学之用。”
倒是户部尚书和珅上前哭著点卖惨道道:“殿下,我们应该一步步来啊,如今国库可不充盈,支撑官学开支真的没银子啊。“
朝堂上各种声音之声此起彼伏,却始终不见那些世家重臣开口。
以崔璞、韦衡为首的几位世家子弟垂首静立,仿佛置身事外。
秦昊目光扫过这些沉默的世家代表,心知肚明他们的盘算。
自大清洗后,朝中要职多已换上寒门出身的官员。
这些世家如今按兵不动,无非是在等待边关战事的结果。
若朝廷得胜,这些新政自然就是救国良策。
若战事失利,他们便可群起而攻之。
“眾卿既无异议......”
秦昊缓缓开口,“即日起,在京兆地区各州县设立官学,由礼部统筹。官媒司由礼部尚书顾之江兼任总管,刊印《劝学新策》及优秀学子文章,广传天下。“
“臣领旨。”
顾之江躬身应道。
这时,一直沉默的崔璞忽然出列:“老臣有一言。“
满殿顿时寂静。
所有人都屏息以待,以为这位世家领袖终於要发难。
谁知崔璞却道:“老臣愿捐银五千两,资助京兆官学。”
此言一出,满殿譁然。连秦昊都微微挑眉。
韦衡紧隨其后:“臣也愿捐银三千两,並在族中设立奖学金,资助寒门学子。”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不少寒门出身的官员都愣住了。
一时间,朝堂上仿佛掀起了一场无声的风暴。
世家官员们纷纷跟进,你二千我三千,不多时认捐的数额就已累积到一个惊人的数字。
而那些寒门出身的官员,此刻却个个面色发白。
他们中不少人刚被提拔不久,俸禄微薄,哪里拿得出这么多银子?
可若是不捐,岂不是显得对朝廷新政不够热心?
吏部侍郎张谦额角渗出细汗,他出身寒门,如今虽位居四品,可家中老小全靠他一人俸禄过活。
他悄悄攥紧袖中的玉佩,这是妻子唯一的嫁妆,或许能当个几百两……
“诸位爱卿的忠心,本王心领了。”
秦昊忽然开口,打断了这场愈演愈烈的认捐,“不过办学之事,岂能全赖诸位捐输?”
他目光扫过那些面色发白的寒门官员,语气温和:“朝廷既行新政,自有国库支撑。诸位量力而行即可,不必勉强。”
这话一出,不少寒门官员都暗暗鬆了口气。
然而崔璞却微微一笑,再次开口:“殿下体恤臣等,实乃仁君。
不过老臣以为,办学乃千秋大业,朝野上下都该尽一份心力。
不如就由老臣牵头,在朝官员按品级认捐,也好让天下人看到我等推行新政的决心。”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却让刚刚放鬆的寒门官员们再次绷紧了心弦。
按品级认捐?那他们这些新晋官员,岂不是要倾家荡產?
秦昊目光渐深。
好一个崔璞,果然老谋深算。
这一招以退为进,表面上是支持新政,实则是在新政刚刚起步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