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真骑兵,被几根长矛同时刺穿,巨大的惯性让他几乎撞到柵栏上,那双充满野性和惊愕的眼睛,就定格在王栓子面前不到一尺的地方。
生命的气息迅速从那具身体里流逝。
王栓子的大脑一片空白。
“收枪!刺!”
张瘸子的命令再次响起。
王栓子机械地收回长矛,又奋力向前刺去……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刺中什么。
混乱中,他看到李二狗如同鬼魅般从枪阵缝隙中闪出。
他手中一把短刀精准地划开了一匹战马的前腿,战马哀嚎著倒地,將背上的骑兵甩飞出去,立刻被几根长矛钉死在地上。
他也看到旁边一个同乡的新兵,被女真骑兵的弯刀削掉了半个脑袋,一声不吭地倒了下去。
战斗並没有持续太久。
这股女真骑兵人数不多,更像是试探性的骚扰。
在丟下十几具人马尸体后,他们唿哨一声,迅速撤走,消失在暮色之中。
警报解除。
王栓子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脸上黏糊糊的血跡,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不远处同乡那具残缺不全的尸体……这一切都在衝击著他的感官。
张瘸子走过来,检查了一下他有没有受伤,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声音沙哑:
“没事了,小子。
第一次见血都这样。
你刚才……没怂,顶住了,是好样的!”
王栓子抬起头,看著张瘸子脸上被溅上的血点,看著周围同样惊魂未定却开始默默收拾战场、救助伤员的同袍,看著李二狗沉默地擦去短刀上的血跡。
他心中的恐惧依旧存在,但似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活下来了。
而且,他刚才……杀了人。
他用颤抖的手,摸了摸冰冷的长矛矛尖,那上面,还残留著暗红色的痕跡。
战爭的残酷,第一次如此真实、如此血腥地展现在他面前。
他明白了张瘸子的话,在这里,害怕没有用。
想要活下去,想要保护身后那些期盼的目光,唯有握紧手中的矛,刺出去。
他站起身,抹了一把脸,开始帮著收拾同乡的遗体。
动作依旧有些僵硬,但眼神里,多了一丝此前未曾有过的坚毅。
这只是大战开始前,一次微不足道的前哨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