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大义凛然”的儿子薛绍,那眼神复杂难明,有骄傲,有失望,有痛心,或许,还有一丝瞭然的绝望。
他推开搀扶他的家僕,缓缓地,一步步走到公堂中央,对著秦成,撩起衣袍,屈膝跪了下去。
这一跪,仿佛抽空了他所有的力气和尊严。
“秦大人……”
薛顗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却清晰地传遍寂静下来的公堂:
“老夫……薛顗,教子无方,治家不严。
致使族中子弟薛礼、管家薛贵等人,倚仗家势,为非作歹,犯下诸多罪行……老夫,难辞其咎。”
他顿了顿,仿佛每个字都重若千钧:
“所有罪责,老夫……一力承担。
请大人,依法论处。
只求……莫要牵连薛家无辜妇孺。”
他知道,薛绍的“大义灭亲”是眼下唯一可能为薛家保留一丝血脉和元气的方法。
他这个家主,必须站出来,扛下最主要的罪责,將此事彻底了结。
薛顗的认罪,如同最后的定音锤,为这场跌宕起伏的公堂大戏,画上了一个沉重而又清晰的句號。
王老汉和那些苦主们看著跪在地上的薛家家主,看著面无人色的薛家眾人,再看看一脸“正气”的薛绍,心情复杂难言。
仇似乎报了,冤似乎伸了,但过程却让人感到一种莫名的寒意。
秦风与秦成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薛绍此人之狠辣决绝,远超他们预估。
秦成深吸一口气,重新坐正,惊堂木再次响起,声音肃穆:
“薛顗、薛绍、薛礼、李三,张四等一千人犯,押入大牢,详加审讯,依律定罪!”
“退堂!”
声落,衙役应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