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宠妾灭妻
    驍骑將军府內。

    “家宴?竟设在保和殿?”

    右武卫统领张蒙刚送走传旨的太监,独自立於厅中,脑中仍在反覆琢磨方才的旨意。

    自秦王率军入京以来,虽也设宴犒劳旧部,却从未如此兴师动眾。

    更不寻常的是,此次明令所有在京將领,无论职守何等繁忙,一律不得缺席。

    他们倒是没有想过,这次宴会会是怎么针对他们的。

    让张蒙这般將领安心的是,他们都坚信秦王绝不会在此时自断臂膀。

    天下未定,边境未寧,正是用人之际,秦王怎会做出鸟尽弓藏之事?

    这般有恃无恐,也是诸多幽州旧將的共同心態。

    京城之中,人皆传言陈平手段狠厉,什么丞相、侯爷、国公、王爷……杀了一茬又一茬,似乎从不忌惮对方身份。

    可在他们这些自幽州便追隨秦王的將领眼中,陈平又算得了什么?

    不过是个顾青余孽罢了。

    若非秦王赏识,谁肯正眼瞧他?

    陈平再囂张,可曾动过他们这些从龙之臣一根毫毛?

    恐怕不过是秦王殿下需要一把快刀整顿朝纲,才容得下这等人物逞凶。

    当年秦王决意起兵对抗顾青之时,那陈平怕是还在唯顾青马首是瞻。

    他们隨秦王在沙场上浴血奋战、啃土饮血之际,此人尚且不知在何处呢!

    如今难道还敢对他们这些老將下手?

    莫说他们不答应,就是顾尚书也绝不会坐视不管——顾之江那小子,可是他们从小看到大的。

    於他们看来,无论是陈平还是荀壹,都不过是新朝初立、无人可用时的权宜之计。

    顾之江,才是秦王真正信任的心腹。

    既如此,他们私下那点逾矩之事,秦王又岂会放在心上?

    这天下本就是他们一刀一枪拼杀得来的,稍稍享受几分,又何错之有?

    “哎,怎么偏在这时候设宴?”

    张蒙只觉得自己本就不多的头髮,都要被薅禿了。

    若是寻常宴请也就罢了,可秦王竟特意点明要带家眷,这可真是要了他的命。

    就说他张蒙,刚进京城时还算老实。

    可日子一久,身边的糙汉子们一个个都娶了美娇娘,唯独自己,面对的仍是那个皮肤粗糙的黄脸婆,心里哪能不痒?

    一次偶然的机会,经朋友介绍,他认识了一个青楼女子。

    张蒙的烦恼,正源於此。

    他那位新纳的娇妾柳氏,年方二八,身段风流,眉眼含情,尤其是一把小嗓子,娇滴滴唤一声“將军”,能让他骨头都酥了半边。

    自打进了门,便使尽浑身解数,將张蒙迷得神魂顛倒。

    反观他的髮妻王氏,是当年在幽州老家时父母之命娶的。

    多年隨他奔波,操持家务,生儿育女,容顏早已憔悴,双手粗糙,性子也因常年劳累而变得沉默寡言。

    在张蒙看来,便是“木訥粗俗”,与解语一般的柳氏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別。

    柳氏进门后便不断吹枕边风,先是嫌王氏管家严苛,让她受委屈,后又哭诉自己身份尷尬,將来生了孩儿也是庶出,低人一等。

    张蒙被哭得心烦意乱,加之柳氏很快有了身孕,更是被她“若不能给孩儿一个正经名分,不如不生”的言语拿捏住了。

    昏了头的张蒙,竟真的干出了宠妾灭妻的混帐事。

    他寻了个由头,斥责王氏“不贤善妒,不堪为主母”,不顾两个儿子的苦苦哀求,一纸休书將结髮二十年的妻子赶出了將军府,任其孤身一人赁了间陋室居住。

    王氏本就积劳成疾,遭此巨变,又气又伤心,不过月余便病重身亡。

    消息传来,张蒙的两个嫡子张韜、张略悲痛欲绝,对父亲彻底寒了心,若非碍於孝道和父亲的权势,怕是当场就要与他拼命。

    如今虽还同住一府,却形同陌路,看他的眼神冰冷刺骨。

    此事在京城新贵圈里也传开了,虽也有人纳妾宠妾,但如张蒙这般直接休弃糟糠之妻致其死地的,却是独一份。

    同品阶的將领私下议论起来,也多有不齿。

    只是大家碍於情面,且自身屁股也不完全乾净,没人会当面说他什么。

    张蒙自己起初也有些心虚,但很快就被柳氏的温言软语和腹中“孩儿”抚平了那点不安,甚至开始盘算著等柳氏生產后,就將她扶正。

    直到接到秦王这道必须携家眷赴宴的旨意。

    张蒙才猛地惊醒,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秦王殿下……是认识王氏的!

    当年在幽州军中,秦王还是一个校尉时,自然常与手下们同饮,有时也会到將领家中。

    秦王还曾笑著夸过王氏做的烙饼实在,夸她贤惠,能稳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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