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自己那堪堪掛在榜尾的名字,深知这绝非终点,而仅仅是起点。
殿试上陛下钦点的进士,哪怕名次最低,也是天子门生,未来的路还长得很。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看楼下的喧囂,转身回到房中那张简陋的书桌前。
桌上还摊开著几本备考时翻阅得卷了边的书籍。
他小心翼翼地將其收好,然后拿出纸笔。
他得赶紧给家里写信报喜。
想到妻子这些年来的不离不弃和默默支持,想到她听到消息时必定会露出的笑容,黄巢的眼眶又有些发热。
笔尖蘸墨,他斟酌著字句,想要將这份金榜题名的荣耀和对未来的期盼,最妥帖地传达给远方的亲人。
与此同时,跨马游街的队伍缓缓行过朱雀大街。
卢靖作为状元,居於队伍最前列。
他面容平静,只是偶尔向道路两旁欢呼的百姓微微頷首致意。
全然不似新科登第的狂喜少年,反倒更像一位荣归故里的长者。
这份超乎常人的镇定,引得围观人群中的议论声更多了几分敬畏与猜测。
探章衡紧隨其后,年轻的脸庞上洋溢著压抑不住的兴奋与朝气。
他努力保持著仪態,但眼中的光彩和微微扬起的嘴角,却泄露了他內心的澎湃。
他感受著四周投来的羡慕、讚赏的目光,胸膛挺得更高了些。
游街的队伍迤邐而行,最终在礼部官员的引导下散去。
新科进士们將被引至特定的官驛居住,等待吏部的銓选和任命。
皇宫大內,秦昊並未沉浸在科举成功的喜悦中太久。
殿试结束,仅仅是个开始。
甘露殿內,他召见了顾之江、陈平,荀壹等人。
“新科进士的安置,需得快,也需得稳。”
秦昊手指轻轻敲著御案,上麵摊开著进士名单,“卢靖,不必按常例待选,直接入军,授参军。本王要时时諮询。”
顾之江躬身:“臣遵旨。卢师之才,確该如此。”
“王砚之!”
秦昊的目光落在榜眼的名字上,“锐气十足,可堪打磨。
放他去地方,挑一个知县实缺,要那种积弊已久、难啃的硬骨头,让他去实践他的『均田』之论。”
荀壹略一思索,回道:“河东长寧府下有一新县,此前因水患兼豪强占地,民怨颇深,正需此等锐意革新之干吏。”
“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