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最后一名上榜的黄巢
    石秀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堵了。

    他觉得大叔说的好像有点道理,但又隱隱觉得哪里不对。

    如果真是这样,那人跟河里隨波逐流的水草还有什么分別?

    中年汉子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嘆了口气,眼神里透出一种石秀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小兄弟,心里有桿秤是好事,但別露出来。

    这世道……容不下太明白的人。尤其是咱们这样的人。”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些热烈討论“祥瑞”的工友,摇了摇头,转身走向码头深处,背影佝僂,很快消失在忙碌的人流和堆积如山的货包后面。

    石秀独自站在原地,手里那几枚铜钱已经被汗水浸得湿滑。

    风確实很大,吹得漕船上的旗帜猎猎作响,吹得人衣衫翻飞。

    他听著四面八方传来的、关於“老槐显圣”和“淮字天成”的议论。

    这些声音比早上谈论“鱼腹丹书”时似乎更加热烈,也更加篤定,仿佛一夜之间,所有人的记忆都被刷新了一遍。

    那只无形的大手,不仅掰著他们的脑袋转向,似乎连心也要一起攥过去。

    石秀忽然打了个寒颤。

    他低头看了看手心里的铜钱,那是他今天扛了不知多少包粮袋才换来的。

    淮王府发的工钱。

    他紧紧攥住铜钱,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然后,他抬起头,像周围的其他人一样,脸上露出一种近乎麻木的顺从,迈开脚步,朝著工头吆喝的方向走去,准备迎接下一艘需要卸货的漕船。

    只是在他心底,某个角落悄然埋下了一颗种子。

    一种对“天意”的怀疑,一种对自身隨波逐流状態的微弱不甘。

    码头上,风继续吹,浪潮依旧隨著风向改变著方向。

    但水下深处的暗流,却未必如表面那般驯服。

    京城,贡院。

    此时的贡院门口,已密密麻麻围满了人。

    围在门口的人,心中无一不是激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地盯著紧闭的大门,盼著能有官吏早日前来开门,好解答自己心中的疑惑。

    至於一些家境较好的人,早已安排自家下人在此等候。

    他们自己则在附近寻了家客栈,慢悠悠地用著糕点,静候下人带来的好消息。但是那微微颤抖的手,能表明自己那紧张的情绪。

    黄巢挤在人群中,心跳如擂鼓,手心全是冷汗。

    他几乎不敢抬头去看那长长的名单,只从最前面开始开始,逐行向下搜寻自己的名字。

    一个个名字过去,没有他……还是没有他……他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就在几乎绝望之际,他的目光猛地定格在了最后一名的位置上——黄巢,京东路!

    “中了!我中了!最后一名!最后一名!”

    黄巢猛地抓住身旁陌生人的胳膊,激动得语无伦次,眼泪夺眶而出。

    多年的寒窗苦读,所有的艰辛与期盼,在这一刻终於有了回报。

    人群中不断爆发出惊呼、狂喜、嘆息与失落,人生百態,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那位江南望族子弟也名列前茅,虽非前三,亦是高等,他鬆了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家中小廝早已飞奔回去报喜。

    而最令人瞩目的,无疑是高居榜首的会元之名——卢靖!

    这个名字对於许多年轻士子而言或许陌生,但落在一些知晓內情或年纪稍长的朝臣、士人耳中,却不啻於一道惊雷。

    “卢靖?莫非是当年那位……”

    “嘘!慎言!既是陛下钦点,必有道理。”

    “文章必然惊才绝艷,方能折桂啊!”

    消息如插了翅膀,迅速飞入皇宫深处。

    长春宫內,林晚正逗弄著咿呀学语的小皇帝,芍药步履轻快地进来,脸上带著些许惊奇:

    “娘娘,贡院放榜了。

    会元是位叫卢靖的先生,听说……来歷不凡呢。”

    林晚手中的拨浪鼓微微一顿,秀眉轻挑:“卢靖?”

    她沉吟片刻,唇角弯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秦王殿下这盘棋,下得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这位卢先生中选,可比十个年轻状元来得更有分量。”

    她顿了顿,语气依旧慵懒,却多了几分瞭然:“看来,这京城的天,又要因新科进士们而变一变了。

    吩咐下去,长春宫这些日子都谨慎些,莫要与前朝之事有任何牵扯。”

    “是,娘娘。”

    芍药恭敬应下,心中对太后的敏锐又添了几分钦佩。

    与此同时,甘露殿內。

    秦昊看著顾之江呈上的最终排名及前十名的硃卷(誊录后阅卷官批阅的试卷),目光尤其在卢靖和王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