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三司会审
    天色刚亮,京城的街巷已比往常更早地甦醒。

    对於这座都城而言,今日是一个不寻常的日子。

    三司会审的序幕已在京城另一处森严之地。

    大理寺正堂——悄然拉开。

    此地氛围,与朝堂的宏大压抑不同,更添几分肃杀与刻板。

    今日的大理寺正堂,门窗紧闭,隔绝了外界窥探的目光,却隔绝不了里面几乎凝固的空气。

    代表著帝国最高司法权力的三张主审官座椅一字排开,背后是象徵律法公正的獬豸图。

    正中端坐的,正是大理寺卿张谦。

    他面容方正,法令纹深刻,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视著堂下。

    作为三司会审名义上的主审,他肩上的压力最大,既要平衡各方,更要在这漩涡中保住大理寺的权威。

    他身旁的案几上,厚厚一摞卷宗赫然在目,最上面便是陈平移交过来的、那份引发朝堂风暴的“密信”及口供副本。

    张谦左侧,自然便是礼部尚书顾之江了。

    毕竟这傢伙已经是答应了陈平要过来的,自然没有反悔的权力。

    右边,自然便是吏部右侍郎刘默了。

    他显得比张谦更为紧张,额角微汗,眼神不时瞟向堂下站立的一人。

    他的顶头上司,吏部尚书荀壹。

    荀壹此刻是旁观者的身份在,但其地位超然,虽然在此次会审中,虽然没有任何职务,但所有人都知道,做决定的依旧是他们几个人罢了。

    而其他座位上则是御史台、刑部、和大理寺等其他官员。

    一个个正襟危坐,面无表情,仿佛一尊石像,只等案情推进。

    堂下,气氛更是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段宏被除去官袍,仅著素白囚衣,跪在冰冷的地砖上。

    几夜之间,他仿佛老了十岁,头髮散乱,面色灰败,眼神涣散,只有身体因恐惧而微微颤抖。

    他身后站著两名面无表情、按刀而立的刑部衙役,如同索命的无常。

    与段宏的悽惶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坐在侧前方一张太师椅上的陈平。

    他还是来了,但不是以主审官的位置,是和荀壹一样。

    以其他身份过来参加这才的三司会审。

    他依旧是那身玄色官袍,姿態甚至称得上閒適,慢条斯理地品著衙役奉上的茶水,仿佛置身事外。

    然而,他那双狭长阴鬱的眼睛偶尔扫过段宏,便如同毒蛇的信子,让段宏瞬间如坠冰窟。

    陈平身后,站著的是他麾下最得力的干將,刑部右侍郎,一个同样眼神阴鷙的中年人,正死死盯著堂上的刘默。

    荀壹则站在堂下另一侧,位置介於主审官和段宏之间。

    他神色凝重,腰杆挺得笔直,目光沉静地直视著主审台上的张谦。

    他身后站著吏部侍郎王启之,以及几名吏部、刑部中旧派系的官员,他们的眼神充满了忧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堂上堂下,涇渭分明,暗流汹涌。

    “升堂!”

    隨著堂役一声高喝,沉闷的鼓声响起,三司会审正式开始。

    张谦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而威严,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

    “带人犯段宏!”

    段宏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抬头,对上张谦锐利的目光,又慌忙低下头去,声音带著哭腔:

    “罪、罪臣段宏在……”

    “段宏!”

    张谦沉声道,“今有刑部主事陈辰,实名举告你私通西北叛军,意图不轨。

    呈上密信及口供为证!

    此信盖有你段府私印,绸缎庄掌柜段贵,以及你府上管家段丽,亦供认受你指使,传递此信。

    你作何解释?”

    段宏猛地抬头,涕泪横流,声音嘶哑地喊道:“冤枉!天大的冤枉啊大人!

    那私印……那私印定是偽造的!

    我段府三年前就更换了新印,旧印早已销毁!

    陈辰……陈大人他血口喷人!

    我绝无此胆量通敌!

    定是有人栽赃陷害!求大人明察!明察啊!”

    他一边喊,一边咚咚咚地磕头,额头瞬间红肿一片。

    陈平放下茶杯,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他没有看段宏,而是將目光投向主审台上的张谦,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张谦眉头微皱,看向陈平:“陈大人,人犯称私印为偽造,旧印早已销毁。

    你对此有何说法?

    所呈证物,是否为段府三年前已废弃之旧印?”

    陈平缓缓起身,对著三位主审官微微拱手,动作优雅却透著冷意。

    他並未直接回答张谦的问题,反而慢悠悠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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