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南方诸王
    管家躬身在前引路,穿过熟悉的迴廊庭院,林文渊的脚步却比平日沉重许多。

    府邸依旧,他们一路行至西侧的偏院。

    这里平日很少有人到来,更显清幽,甚至带著一丝萧瑟。

    管家轻轻推开,侧身让开:“老爷,客人就在里面。”

    林文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乱与疑虑,迈步而入。

    厢房內陈设简单,光线略显昏暗。

    只见三位身著普通布衣、风尘僕僕的男子正背对著门,负手而立,似乎在欣赏墙上那幅早已褪色的山水画。

    听到脚步声,三人几乎同时转过身来。

    为首一人,身形頎长,面容清瘦,脸上有著化不开的忧愁。

    林文渊的目光甫一触及此人面容,瞳孔骤然收缩,脸上惊讶的看著对方。

    “是……是你?”

    林文渊的声音乾涩沙哑,带著难以置信的惊骇,“沈……沈兄?你……你不是已经……”

    来人赫然是前户部尚书,沈墨!

    一个早已被外界认定在幽州军破城时,於府中“自焚殉国”的人!

    沈墨嘴角牵起一丝极淡、却带著无尽疲惫与沧桑的笑意:

    “文渊兄,別来无恙啊?

    看来外间谣传沈某已赴黄泉的消息,传得倒是逼真。”

    他微微一顿,目光扫过林文渊苍白惊愕的脸,“『殉国』?

    呵,不过是秦王殿下需要一场体面的『谢幕』,给某些人一个交代罢了。

    沈某这条残命,是殿下开恩,『留待后用』。”

    “留待后用?”

    林文渊的心臟狂跳,这四个字却让他脑海中开始头脑风暴起来。

    救下这沈墨,用来麻痹旧党?还是另有所图?

    他强自镇定,目光扫过沈墨身后那两位沉默如山的汉子。

    他们虽未著甲冑,但那挺直的脊背和隱含锋芒的眼神,分明是军中悍卒。

    “这二位是……?”

    “殿下遣来『护卫』沈某的。”

    沈墨的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但“护卫”二字却咬得格外清晰。

    “也顺道,確保我们能好好敘敘旧,不被打扰。”

    林文渊点头,隨即不再看这两位,反而把目光重新投向沈墨:

    “沈兄……殿下让你来,所为何事?”

    林文渊的声音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几乎能猜到几分,却不敢深想。

    沈墨没有立刻回答,他缓缓踱步到窗边,目光投向窗外略显荒凉的偏院景致,仿佛在斟酌词句。

    半晌,他才转过身,那深邃的目光牢牢锁住林文渊,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砸在林文渊心上:

    “殿下知道林家近日的『遭遇』。”

    沈墨特意在“遭遇”二字上加重了语气,“也知道文渊兄心中定有怨懟,更有……恐惧。

    殿下让我来,是想给林兄,也给林家,指一条活路。”

    林文渊的心猛地一沉,屏住呼吸。

    “殿下说,”

    沈墨的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林太后献璽有功,这份情,殿下记得。

    但功是功,过是过。

    林家盘踞京都,子弟良莠不齐,多有作奸犯科、鱼肉乡里、甚至暗通前朝余孽者!

    这些,殿下也都看在眼里。”

    林文渊的额头瞬间渗出冷汗。

    秦王果然什么都知道!

    那数百族人的血,就是秦王挥下的第一刀!

    “刑部尚书陈平的手段,是狠了些。”

    沈墨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淡,“但乱世用重典,新政立威,总需有人祭旗。

    长寧侯府、武德侯府,便是前车之鑑。

    殿下念及太后,已是对林家网开一面,只诛首恶,未行株连。

    否则……”

    他意味深长地停顿了一下,未尽之意让林文渊遍体生寒。

    “那殿下……究竟要林家如何?”

    林文渊的声音干哑得厉害。

    “殿下要的很简单。”

    沈墨直视著林文渊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彻底切割,戴罪立功。”

    “切割?立……功?”

    林文渊咀嚼著这两个词。

    “其一,”

    沈墨竖起一根手指,“林氏宗族,需自行清理门户。

    將那些罪证確凿、劣跡斑斑,尤其是涉及前朝逆案的族人,无论亲疏,尽数绑送刑部!

    同时让你们林家需要上缴三分之二的財產,以充国库。

    这是殿下给林家最后的机会,证明你们与秦王殿下同心,而非包藏祸心!此乃『切割』!”

    林文渊眼前一黑,让他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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