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大乾的烂摊子
    而与此的外城驛站內,木门被夜风撞得吱呀作响。

    檐角残灯在穿堂风里明明灭灭,將顾青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面上。

    此时的顾青呆呆的坐在房间內,早已没有了往日的那般高高在上的傲慢。

    有的只有无尽的悔恨与迷茫。

    三十万铁骑啊!

    不过区区几日的时间,怎么转头就成了这副光景?

    他恍惚想起离营那日,辕门外的诸將还扯著嗓子喊 “恭送顾帅”,那种令人著迷场景。

    现在竟要对著別人叩拜称帅了?

    真是一群不知所谓的叛徒。

    越想越气的顾青直接拿起桌子上的酒杯狠狠的摔在地上,发出猛烈的声响。

    而这声音,也让外面的人齐刷刷的赶了进来。

    “顾帅。”

    领头的的王崇声音发紧,喉结滚了滚才敢再开口。

    他按著腰间佩剑的手微微发颤,想了想还是硬著头皮上前说道:

    “西城门的守军半个时辰前换了人。

    咱们留在驛站外的亲兵刚传回信,说…… 说城防营的人已经在街口布了暗哨。”

    顾青猛地抬眼,鬢角碎发被惊起的气流吹得颤动。

    他下頜线绷得死紧,彻底的炸开了:“布暗哨?他们倒敢。”

    “不是敢不敢的事了。”

    王崇往前凑了半步,靴底碾过地上的炭灰,“咱们带的护卫如今才两千多人人,这外城四面皆敌,再耗下去……”

    他咽了口唾沫,终是把那句压在舌尖的话说出来,“顾帅,咱们是不是该想办法撤了?”

    “撤,你现在叫我撤?”

    顾青眼神凶横的看著王崇,“撤,我们撤去哪,你难道不知道外面已经被三十万大军包围,而我们能撤到那里去?”

    王崇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忍不住发抖起来。

    “三十万大军……”

    他喉间滚出一声冷笑,笑声撞在驛站的土墙上传回来,竟带著哭腔。

    “三十万大军啊,我的三十万大军啊!”

    王崇伏在地上不敢抬头,只听见头顶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他偷偷抬眼,看见顾青正弯腰去拿起来案上的大剑。

    那是去年北征时从敌军主帅身上缴获的,也正是这一战,让他们彻底地消灭了大乾的有生力量,从此没了后顾之忧。

    剑鞘早磨没了,此刻被攥在手里,寒光映得顾青眼底一片猩红。

    “顾帅!”

    王崇膝行半步,额头重重磕在地上,“不可衝动!城防营虽布了暗哨,却还没敢明著动手,说明他们…… 他们还忌惮您的名声!”

    “名声?”

    顾青猛地转身,大剑的锋芒擦过王崇鼻尖,带起的风颳得人脸颊发疼。

    “我现在就是个丧家之犬!你以为他们留著我,是念旧情?

    他们是要等城外那些逆贼的看法,好让我能卖个好价钱!”

    夜风突然卷著沙尘撞开半掩的木门,残灯 “啪” 地灭了。

    黑暗里响起甲冑坠地的轻响,是门外的亲兵慌著去关门。

    而房间內的两人也是一时无语,一时间,寂静是房间的主色调。

    “王崇。”

    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许多,“你安排几人从后院翻墙,去南城找左卫营的李大晓。

    他是当年我从死人堆里拖出来的,告诉他,今夜三更,我要见西直门的守门校尉。”

    王崇一愣,刚要应声,就听见顾青又说:

    “剩下的人……”

    他顿了顿,指尖摩挲著断剑的缺口,“备好火把,等我信號。”

    门外的风声更紧了,像是有无数双眼睛正透过门缝往里瞧。

    顾青走到墙边,抬手按住斑驳的墙面。

    “想让我死?”

    他对著空无一人的墙角低语著,“没那么容易。”

    与此同时,秦昊营帐內,灯火彻夜未熄。

    秦昊、顾之江、陈平、荀壹四人围坐案前,处理著后方雪片般飞来的公文

    这些公文大多是后方传来的,毕竟现在后方还不知道前线换了主帅,不然非炸了不可。

    其实对三人来说,並没把眼前这座都城放在心上。

    他们现在主要考虑的,是打下这座京城之后的事。

    “粮草。”

    顾之江率先打破沉寂,指尖敲著一份文书,“北方新附数州,存粮有限,大军僵持在此,后续供给若不能源源不断,恐怕会酿成大祸。

    更棘手的是,春耕时节已至,民力不可过度徵调。”

    他抬头看向陈平,“荀参军,你那边那边梳理得如何?”

    荀壹从另一堆文牘中抽出一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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