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问策
    顾横衝出中军营帐,清晨微凉的空气非但没能让他冷静,反而让他心头更加的烦躁。

    营地里瀰漫著一种诡异的氛围,平日的操练號角与喧囂已然消失不见。

    而是压抑的低语、三五成群的窃窃私语,以及不时从远处传来的、意义不明的骚动声。

    士兵们看他的眼神也变了,下级对上级的敬畏消散了许多,充满了探询、疑虑,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隨处可见。

    看来这流言的毒,已然深入骨髓!

    他心中著急不已,脚下步伐飞快,几乎是奔跑起来,盔甲叶片碰撞发出急促的哗啦声。

    荀壹的营帐位於中军偏西一处相对僻静之地,帐前竖著一桿代表参军身份的青色牙旗。

    与营地的躁动不同,这里显得格外安静,甚至有些肃穆。

    帐帘紧闭,门口两名亲兵按刀肃立,眼神锐利。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墨香和……凝重的气氛。

    顾横衝到帐前,强压下喘息,对著亲兵抱拳,声音略显沙哑:

    “烦请通稟荀参军!

    中军司马顾之衡大人有军情相商,恳请参军速至中军大帐议事!”

    亲兵显然已得到吩咐或感知到事態非常,其中一人立刻转身掀帘入內。

    不过片刻,便出来拱手道:“顾校尉请稍候,参军即刻便来。”

    顾横心中稍定,知道荀壹性格严谨,从不拖沓。

    他耐著性子在帐外踱步,每一秒都像被拉长。

    果然,没等多久,帐帘再次掀开。

    荀壹走了出来。

    他年约四旬,面容清癯,頜下三缕长须梳理得一丝不苟,身著整洁的青色文士袍。

    手中还拿著一卷摊开的书籍,显然方才仍在研读。

    看到顾横焦急的神色,他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声音平稳:

    “顾校尉,何事如此惊慌?流言已至此等地步了么?”

    顾横如同见到主心骨,连忙躬身行礼:“荀参军!何止是流言!

    营中几近沸腾,左军已有譁变!

    叔父…顾司马束手无策,特命末將恭请您与陈军师速往中军大帐,共商对策!

    迟恐生变啊!”

    荀壹目光扫过营地远处隱约可见的骚动人群,眼中精光一闪。

    將手中竹简递给身后亲兵:

    “知道了。你先去请陈军师,老夫隨后就到。”

    隨后便转身向帐內走去,显然是去取必要之物或简单整装。

    “谢参军!”

    顾横心中一块石头落地,不敢耽搁,转身便朝著另一个方向飞奔而去。

    陈平的营帐则在中军另一侧,靠近马厩,位置不算核心,但往来人员似乎更多些。

    帐帘半卷著,顾不上礼数,直接掀帘闯入:

    “陈军师!陈军师!大事不好!”

    帐內陈设相对简单,一张矮几,几个蒲团,桌上铺垫著几卷文书。

    陈平抬眼看向闯进来的顾横,脸上並无多少意外,反而带著一丝瞭然和…玩味?

    “哦?是顾横校尉?”

    陈平的声音带著点漫不经心的磁性,“何事让顾校尉如此风风火火?”

    “军师!火烧眉毛了!”

    顾横喘著粗气,也顾不上对方的態度,急声道,“营中传遍了顾帅投降,军心大乱,左军譁变刚被伊將军镇压!

    顾司马束手,特命末將恭请您与荀参军速至中军大帐议事!

    再晚,三十万大军恐有倾覆之危啊!”

    “投降?”

    陈平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笑意,“这消息…倒是有趣得紧。”

    那走吧!

    说著便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头节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他踱步到帐门口,撩起帘子看向外面纷乱的营地,眼神变得深邃起来,“关键在於,这火,是从哪里烧起来的?又想烧向何处?”

    他转过身,脸上那点玩味之色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洞悉世情的冷静:“顾司马请我和荀先生去,是想灭火?

    还是…想看看这火,最终能烧出个什么结果?”

    顾横被他问得一怔,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陈平也不等他回答,自顾自地拿起矮几上一把羽毛扇,轻轻摇著:“走吧。荀老想必已经到了。

    三十万人心的分量…嘖嘖,可不是那么好称量的。”

    两人一前一后,快步穿过愈加不安的营地,朝著中军大帐赶去。

    当两人抵达中军大帐时,荀壹正捧著一本书籍,安静地在营帐门口等候。

    “荀参军!”两人上前行礼。

    荀壹摆手示意,引眾人入帐。

    一见眾人到来,顾之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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