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二人小心翼翼地将这个沉重的、昏迷不醒的“麻烦”搬上简易的爬犁,用枯草和旧皮袄垫好盖稳,拖着它,在厚厚的积雪中,艰难地朝着山腰处那座冒着微弱炊烟的猎户小屋走去。
风雪依旧,渐渐掩盖了他们来时的足迹,也暂时掩去了行踪。
石家父子回去的路上
石老柱沉默着,目光扫过男子紧握在手中的长剑——即便昏迷,指节依旧因用力而泛白;又落在他腰间那块质地莹润、雕刻着繁复纹样的玉佩上。这不是寻常人家能有的东西。
“尽人事,听天命吧。”石老柱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
猎户小屋
土炕上,一身玄衣的人一直深陷在昏迷与高烧的漩涡里。伤口发炎引起的高热让他时而浑身滚烫,时而冷得牙齿打颤。额角的伤和背部的撞击显然影响深远,即使在无意识中,他也时常因头痛而发出压抑的呻吟,身体不时无意识地抽搐。
石老柱用尽了山里人知道的所有土方,
石大牛守在一旁,看着父亲不眠不休地照料,忍不住又问:“爹,他都烧了三天了,还能挺过来吗?”
石老柱熬得双眼通红,他看着炕上面无血色、却依旧眉目紧锁,仿佛在梦中也在与什么搏斗的男子,叹了口气:“看他的造化了。” 他能感觉到,每一次灌药、换药,这具身体似乎都在本能地配合,顽强地抓着那一线生机。
土灶上的药罐咕嘟作响,苦涩的药香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取代了前几日浓重的血腥和焦糊味。
伤者靠在土炕上,背后垫着柔软的枕头,左臂的伤口已被重新清洗并敷上了捣碎的新鲜草药,用干净的粗布仔细包扎好。
背部的灼伤和淤青依旧骇人,但红肿已消退些许。
石老柱在一旁看着,心中暗叹:这人骨头真硬,阎王爷手里都抢回了一条命。
“后生,感觉咋样了?”石老柱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粟米粥走过来,“你昏迷了三天,可算醒透了,烧也退了。”
他睁开眼,那双原本锐利如鹰隼的眸子里,此刻却是一片空茫的迷雾。
没有接粥碗,而是抬手用力按了按依旧阵阵作痛的额角,那里缠着布带,掩盖着撞击造成的伤口。
“你是……谁?”他的声音沙哑而迟疑,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脆弱。声音破碎得像被风雪打散的枯叶,带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脆弱。
石老柱手里的粥碗晃了晃,热粥险些洒出来。他连忙将碗放在炕沿,凑近些问道:"后生,你......你不记得了?"
炕上的人怔怔地望着屋顶的茅草,目光空洞。他尝试着回忆,可脑海中只有一片混沌的黑暗。
"我是谁?"他喃喃自语,这个最简单的问题此刻却重若千钧。他低头看向自己骨节分明的手,虎口处有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可这双手的主人究竟是谁?
石老柱叹了口气,从怀中取出那枚玉佩递到他眼前:"俺捡到你时,你身上就带着这个。"
他接过玉佩,指尖抚过上面精致的"俪"字刻痕。一种模糊的熟悉感在心底掠过,快得抓不住。
"俪......"他轻声念着这个字,仿佛在呼唤一个素未谋面的故人。
他眉头紧紧锁起,努力回想,但脑海中只有一片空白和尖锐的刺痛。他抬起头,眼中充满了困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
“俺跟俺儿是在山崖下发现你的。”石老柱解释道。
石老柱看着眼前这个气质不凡、伤势严重的年轻人,一个念头猛地冒出来:这人怕不是卷进了天大的麻烦里!失忆……或许是坏事,但也可能是好事,至少对现在的他来说,忘记比记得安全。
他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把粥碗塞进他的手里,语气故作轻松:“想不起来就先别想了!先把身子养好要紧。俺姓石,排行老三,你叫俺石老三就成。
你嘛……看你这身板和气度,像个读书人,俺捡到你的时候,你身上就这块玉佩还算个值钱物件,上面好像有个‘俪’字,要不……俺就先叫你‘阿俪’?
“阿……俪……”阿俪喃喃地重复着这个陌生的称呼,脑海中依旧没有任何与之相关的记忆。
但“石老三”这个朴实无华的名字和眼前老人眼中的善意,让阿俪紧绷的心神略微放松了一丝。
他低头看着碗中浑浊的粥水,映出自己模糊而苍白的倒影。
阿俪沉默地喝了一口粥,温热的流食暂时安抚了空乏的胃。
设定:
萧俪十岁时,靖安侯府被满门抄斩,带到边疆教养五年后,被先帝接回宫中教养五年,并被睿亲王(皇帝叔父,与先靖安侯关系很好)认为义子,期间19岁时接任太子太傅,封为郡王。先帝死后两年自领兵平定边境。五年后回京,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