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一闻言,脸上瞬间绽开笑容,忙不迭地应道:“好好好!王爷肯去最好!我还从没见过这雁门关有什么地道美食呢!”
醉雁楼坐落于雁门关内最繁华的街道上,虽比不得京城酒楼的雕梁画栋,却自有一股边塞的粗犷与热闹。
三层木楼,酒旗招展,还未走近,便已闻到空气中弥漫的食物香气与鼎沸的人声。
二人只穿寻常布衣,萧俪更是戴了一顶遮风的帷帽,掩去了过于醒目的容颜。
萧俪择了二楼一个临窗的雅间坐下,此处视野开阔,既能俯瞰楼下熙攘的街市,又能远眺巍峨的关城墙垣。
墨一兴奋地点了几样副官推荐的招牌菜:炙烤羊肋、烤胡饼,还有一壶本地特产的沙棘酒。
等待上菜的间隙,墨一趴在窗边,好奇地打量着楼下往来的人群。
身着皮袄、牵着骆驼的西域商人、操着不同口音的中原行商、关内驻军休沐的士卒,还有不少本地百姓。
“王爷您看,这里虽不比京城繁华,却也别有一番风味呢!”
萧俪微微颔首,目光也投向窗外。他看着这来之不易的平和景象,看着那些百姓脸上相对安稳的神情,连日征战的疲惫似乎也消散了几分。
很快,酒菜上桌。炙烤得外焦里嫩的羊排撒着孜然与粗盐,香气扑鼻;热腾腾的胡饼酥脆;那沙棘酒色泽橙黄,入口酸甜微涩,带着北地特有的凛冽风味。
墨一大快朵颐,吃得酣畅淋漓。萧俪虽吃得斯文,却也比在军营中多用了一些。这些质朴而实在的食物,带着边塞特有的生命力,抚慰着肠胃与心神。
就在这片刻的宁静即将持续下去时,楼下街道上忽然传来一阵不寻常的骚动,夹杂着惊呼与马蹄践踏的杂乱声响。
萧俪持筷的手微微一顿,帷帽下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墨一也立刻放下手中的羊排,警惕地站起身,快步移至窗边,向下望去。
只见街道尽头,几匹快马横冲直撞而来,马上骑手衣着并非梁军制式,神态骄横,丝毫不顾及街上市民,惊得人群纷纷避让,摊贩避让不及,货物被撞翻一地。
墨一脸色一沉,低声道:"王爷,看装扮,像是......突厥商人?竟敢在此地如此放肆!"
萧俪的目光透过薄纱,冷静地落在那几个嚣张的骑士身上。只见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腰间佩着弯刀,正挥舞马鞭呵斥躲避不及的百姓。
"让开!都让开!"那壮汉操着生硬的官话,马蹄险些踏倒一个躲闪不及的老妇。
"停下!"
一声清喝从酒楼窗口传来。众人抬头,只见一个青衣随从模样的少年纵身跃下,稳稳落在街心,正是墨一。
突厥壮汉勒住马,眯着眼打量墨一:"哪里来的小子,敢管爷爷的闲事?"
墨一冷笑:"雁门关内,岂容尔等放肆!"
"呵,"壮汉扬起马鞭,"便是你们赵将军见了我们商队,也要礼让三分!"
话音未落,马鞭已带着破空声抽向墨一面门!
"铛——"
一柄乌木筷箸破空而来,精准击打在鞭梢之上。那看似轻巧的力道,竟震得壮汉手腕发麻,马鞭险些脱手。
众人循着筷子来处望去,只见二楼窗边,一个戴着帷帽着一身玄衣的人缓缓起身。虽看不清面容,如此强硬地直面胡商的人还是让周围为之一静。
"雁门关的规矩,"萧俪的声音清冷如玉,"不是给外人破的。"
壮汉脸色一变,正要发作,身后一个精瘦的随从急忙拉住他,低声道:"头儿,此人内力深不可测,怕是......"
就在这时,一队巡城士兵闻讯赶来。带队周校尉见到眼前情形,先是一怔,随即向萧俪的方向恭敬行礼,这才转向突厥人:"阿史那头领,这是何意?"
唤作阿史那的壮汉冷哼一声:"你们梁人好大的架子!我们商队带着诚意而来,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
周校尉按住腰刀,目光如炬:"阁下在闹市纵马伤人,损毁财物,按我大梁律当斩。念你是外邦商旅,且随我去见过县尉,容上官定夺。"
“你敢,我可是皇商”
“皇商?”周校尉冷笑一声,刀锋又逼近三分,“便是皇亲国戚,在雁门关犯了律法,也一样要论罪处置!”
他身后的士兵齐刷刷亮出兵刃,铁甲寒光映得阿史那脸色发白。
“跟我们走一趟吧,‘皇商’。”
周校尉刻意加重了最后两个字的读音,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他身后的士兵会意,立即上前反剪住阿史那的双臂。
阿史那挣扎着抬头,死死盯住二楼窗口。却见那玄衣人正执起酒壶,从容不迫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