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嶂山突袭大捷的消息,已由轻骑以最快的速度传回雁门关甚至是……京中。
"报——!摄政王千嶂山大捷!阵斩敌军三千,焚毁粮草无数,更是一箭射断鞑靼王旗!"传令兵激动得声音发颤。
正对沙盘凝眉不展的赵磐将军猛得起身,虎目圆睁,一把夺过军报,目光急速扫过,胸膛剧烈起伏。半晌,他重重一掌拍在案上,震得笔架乱颤:
“好!好一个北征大元帅!好一个摄政王!”
他霍然转身,声如洪钟,响彻整个将军府:“传令全军!即刻起,将王爷捷报通传各营!让弟兄们都听听,咱们的援军,在敌后是怎么扬我大梁国威的!”
“王爷威武!”
“摄政王千岁!”
消息如同野火般蔓延,顷刻间,整个雁门关城都沸腾了!
连日苦战带来的疲惫与压抑被这突如其来的捷报一扫而空,将士们奔走相告,眼中重新燃起灼灼战意。
皇宫深处,暖阁内熏香袅袅,驱不散一室奢靡。
萧朔斜倚在软榻上,绯紫的常服松散地系着,露出小片胸膛。
他手中把玩着一张精巧的犀角弓,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弓弦,发出单调的嗡鸣。地上散落着几支羽箭,箭簇上的宝石在宫灯下折射出炫目的光,显然只是玩物。
“陛下,边境传来八百里加急军报。”奉旨太监躬着身子,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封信函,声音带着惯有的谄媚。
萧朔眼皮都未抬,依旧专注地拉着空弦,模仿着射箭的姿态,对着窗棂上雕刻的飞凤虚瞄,口中懒洋洋地吐出一个字:“念。”
太监连忙展开军报,清了清嗓子,用他那特有的尖细嗓音读道:“北征大元帅萧俪上奏:我军于千嶂山设伏,大破鞑靼偏师,
阵斩三千,焚毁粮草辎重无数,更一箭射断其王旗,敌军士气大挫……”
“哦?”萧朔拨弄弓弦的手指微微一顿,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带着点孩童发现新奇玩具般的兴味,“皇叔倒是好箭法,竟能把旗子射下来。”他仿佛听到的不是一场胜仗,而是一出有趣的杂耍。
“摄政王武功绝世,射艺也妙,这都是陛下选得好”奉旨太监连忙恭维道。
他随手将弓扔在一旁,拿起手旁一枚血色玉扳指对着光打量,语气轻佻:“朕记得库房里是不是有张北海蛟筋弓?力道是大了点,射断旗杆……想必也不难吧?”他歪着头,看向身旁侍立的新宠侍从,寻求认同。
那侍从立刻赔笑:“陛下天纵奇才,若肯习武,定然百步穿杨,胜过摄政王百倍。”
萧朔满意地哼笑一声,注意力又回到了那枚扳指上,对着光变换角度,看那玉石内部的流纹,仿佛那比边境的战报重要千百倍。
太监捧着军报,一时不知该不该继续念下去。阁内只剩熏香燃烧的细微声响,和年轻皇帝摆弄玩物的窸窣声。那关乎边疆将士生死、帝国安危的捷报,在这暖阁之中,竟不如一件玩物能引得君王侧目。
“继续念”萧朔扫了太监一眼,眼神慵懒中透着一丝威压。
太监连忙躬身,继续用尖细的嗓音念道:"...然敌军援兵蜂拥而至,元帅为保全兵力,已率部暂退雁门关..."
"退兵?"萧朔突然轻笑出声,随手将玉扳指抛给身旁的侍从,"朕还以为皇叔真要一举踏平鞑靼王庭呢。"
他慵懒地换了个姿势,指尖轻轻敲打着榻沿:"这么说来,皇叔这是打了场胜仗,却把自己困在雁门关了?"
侍从连忙凑趣:"陛下圣明。摄政王这般进退两难,倒是辜负了陛下赐予的这五千精兵。"
萧朔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突然起身走到正殿中那张巨大的北境沙盘前。他随手拔下一面代表雁门关的小旗,在指尖把玩。
"丞相前日不是说,北境各军都等着朝廷拨饷吗?"他漫不经心地将小旗插回沙盘,"传朕旨意,雁门关既已大捷,想必缴获颇丰。让户部不必急着拨付粮草,等皇叔的捷报再说。"
他转身时,玄色龙纹衣袖在沙盘上扫过,将代表鞑靼大军的旗子推得七零八落。
"对了,"萧朔忽然想起什么,唇角勾起一抹浅笑,"把朕新得的那对海东青给皇叔送去。告诉他,朕在京城等着看他...如何射落更多的王旗。"
太监领命退下时,隐约听见年轻天子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正命人取来新贡的葡萄酒。那悠哉的模样,仿佛北境战事不过是场供他消遣的戏剧。
待殿门合拢,萧朔执起夜光杯,殷红酒液在掌间摇曳。他踱至窗边,望着北境方向,唇角笑意渐深。
"皇叔..."
他轻唤一声,指尖在杯沿缓缓摩挲,眼底翻涌着复杂暗流。
"你总是这般...不让朕失望。"
酒液倾泻,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