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依稀照见山巅那些风蚀形成的怪异石阵,以及在其中隐约飘动的几面鞑靼战旗,旗帜在凛冽的夜风中狂舞,发出扑啦啦的声响。
几处篝火在石阵间的避风处跳动,隐约可见围着火堆取暖的鞑靼士兵身影,他们搓着手,跺着脚,谈笑声随风隐约传来,浑然不觉致命的利刃已悄然抵近咽喉。
萧俪目光沉静地观察着,脑中飞速运转。哨卡的人数、位置、换防间隙、最佳的潜入路线……所有细节在他心中汇聚成一张清晰的图谱。
“墨一,”他声音低得几乎被风吹散,“带你的人,从西侧悬崖摸上去,解决暗哨。动作要快,要干净。”
“是!”墨一领命,一挥手,十数道黑影如同鬼魅般脱离大队,借助岩石阴影,向西侧那看似无法攀爬的绝壁潜去。
“其余人,分三组,迂回包抄。以墨一得手为号,弩箭为先,速战速决,不得放走一人!”萧俪的命令简洁清晰。
三百轻骑无声无息地散开,如同狩猎前的狼群,悄无声息地占据了各自的攻击位置。
时间一点点过去,山风似乎更冷了。萧俪耐心地等待着,仿佛一尊与黑暗融为一体的石雕。
终于,山巅西侧传来一声极轻微的、模仿夜枭的啼叫——墨一得手了。
刹那间,萧俪眼中寒光迸射!
“动手!”
咻咻咻——
早已蓄势待发的弩箭破空而出,精准地射向那些围着篝火的鞑靼士兵!惨叫声刚刚响起,便被呼啸的风声吞没大半。与此同时,三路伏兵如同猛虎出闸,从不同的方向扑向惊魂未定的守军!
战斗爆发得突然而猛烈。鞑靼守军根本来不及组织有效的抵抗,许多人甚至在睡梦中便已殒命。零星的抵抗在训练有素、配合默契的轻骑面前,如同冰雪遇到烈阳,迅速消融。墨一带领的人也从内部杀出,内外夹击。
不过一刻钟,山巅便重归寂静,只余下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和浓郁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所有鞑靼守军,无一漏网。
“清理战场,布置警戒,修复工事!”萧俪踏上山顶,踩过冻结的血渍,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我们要在这里,给鞑靼主力备一份‘厚礼’。”
占据千嶂山,如同在鞑靼大军的身后钉下了一颗尖锐的钉子。
萧俪立即着手将这座前哨打造成一个坚固的支撑点。利用原有的石阵,加固防御,设置弩机,囤积滚木礌石。
同时,萧俪派出了更多的斥候,如同蜘蛛吐丝,将侦查网络以千嶂山为中心,向四周辐射开来。
鞑靼主力的一举一动,粮道运输的规律,各部落营寨的分布……源源不断的情报被汇总到萧俪面前。
布防完成后,一份关键情报送达:一支规模庞大的鞑靼运粮队,由一名地位不低的王子亲自押运,将于两日后途经千嶂山以北三十里的“落鹰峡”。
机会!一个重创敌军后勤,甚至可能引发敌军内部动荡的绝佳机会!
但落鹰峡地势开阔,利于骑兵机动,护送粮队的兵力预计超过五千,皆是精锐。强攻无异于以卵击石。
萧俪站在山巅,望着北方,陷入了沉思。
残阳如血,将他的身影拉得悠长。他需要一场完美的猎杀,不仅要夺得粮草,更要最大限度地打击敌军士气。
“传令下去,”他忽然转身,眼中闪烁着智谋与冒险交织的光芒,“挑选一百名最擅长骑射、胆大心细的弟兄,备足箭矢、火油,明日随我出发。”
“王爷,您要亲自去?”墨一惊道。
“当然,”萧俪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王子殿下的头颅,值得本王亲自去取。况且……我们要演的这出戏,人多了反而不好。”
他计划率领这支精锐的小队,伪装成小股骚扰部队,引诱那位心高气傲的鞑靼王子脱离大队追击,然后将其引入预设的死亡陷阱——一处名为“乱石涧”的险地。
这是一个极其冒险的计划,一旦被识破,或者诱敌失败,他们这一百人将陷入数千敌军的重围,十死无生。
但萧俪决心已定。
次日黄昏,落鹰峡外。
一百轻骑,人如虎,马如龙,静静地潜伏在暮色之中。萧俪换上了一套普通校尉的衣甲,掩去了过于显眼的贵气。
远处,鞑靼运粮队的庞大队伍如同缓慢移动的长蛇,出现在地平线上。旌旗招展,戒备森严,队伍中央,那杆代表着王族身份的金狼大旗格外醒目。
“按计划行事。”萧俪低喝一声,一马当先,率领百骑如同离弦之箭,冲向运粮队的侧翼!
“敌袭——!”鞑靼后卫部队发出警报。
萧俪率领的百骑并不恋战,他们如同旋风般掠过,精准的箭矢射翻了数